第54章 丐聚毒局
游坦之自雁门关一战后,身负重伤,借金雁功脱身,终在一处幽深山洞中昏厥。待他再睁眼时,天光微亮,洞外人声鼎沸,竟是一处山谷盆地,四面环山,中央立着数座破旧营帐,旌旗残破,上书一个“丐”字。
他强撑起身,体内《易筋经》真气自行流转,修复经脉。铁面早已碎裂遗失,唯余断刀仍系腰间。他缓步走出山洞,只见谷中聚集数百人,皆是丐帮弟子,正围坐议事。中央高台之上,立着一位青年公子,面如冠玉,气质温润,手持一卷书信,正朗声宣读。
“……奉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之命,特致丐帮诸位英雄:马大元副帮主之死,实为康敏与白世镜勾结所致,非乔峰所为。今证据确凿,望江湖同道明察,勿使忠良蒙冤……”
游坦之闻言,身形一震。
**一**
那青年正是段誉。他奉父命亲赴丐帮,送来书信,澄清乔峰冤屈。原来,段正淳查得康敏临死前吐露真相,白世镜才是杀害马大元的真凶,而乔峰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。
丐帮群丐闻言哗然。有人怒斥:“白世镜竟敢背叛帮规,勾结康敏,毒害副帮主!”也有人仍不信:“乔峰虽非主谋,却也脱不了干系!他掌击马副帮主,是众人所见!”
段誉正色道:“乔峰兄虽出手,却是被康敏言语激将,误以为马副帮主真有叛帮之实。其心可悯,其情可原。若诸位仍执迷不悟,岂非正中奸人下怀?”
群丐议论纷纷,尚未决断,忽闻一声冷笑自谷口传来:“好一个‘情有可原’,好一个大理段家公子,竟敢来我丐帮指手画脚?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一袭青袍缓步而来,面如冠玉,眼神却阴鸷如蛇。他手持一柄羽扇,扇上绣着七种奇毒之物,正是星宿老怪——**丁春秋**!
“丁春秋!”段誉变色,“你竟敢擅闯丐帮重地!”
丁春秋冷笑:“我来取一样东西——你们丐帮秘藏的‘七心海棠’毒种。此物本是我星宿派失传之宝,被你们偷去多年,今日,该还了。”
群丐怒喝:“放肆!七心海棠乃我帮镇帮之毒,岂容你觊觎!”
丁春秋不语,羽扇轻挥,一股淡紫色烟雾弥漫开来。刹那间,数十名丐帮弟子惨叫倒地,口吐白沫,皮肤泛青,转眼气绝。
“星宿毒掌!”有长老惊呼,“快布‘打狗阵’!”
数十名长老围上,棍影翻飞。丁春秋却浑然不惧,双掌翻飞,掌风带毒,所触之人无不倒地抽搐。转眼间,丐帮精英已折损过半。
**二**
游坦之立于角落,冷眼旁观。他体内《易筋经》真气流转,对毒素竟有天然抗性。丁春秋的毒雾弥漫至他身侧,却被他经脉中的金光真气悄然化解,未伤分毫。
丁春秋目光一扫,忽见游坦之安然无恙,眼中精光一闪:“咦?你这少年,竟能抗我毒雾?”
游坦之不语,手按断刀。
丁春秋又见他掌心隐有金纹,冷笑道:“原来练过《易筋经》?难怪……你可愿入我门下,做我星宿派弟子?”
群丐大哗:“游坦之!你若敢投敌,便是江湖公敌!”
游坦之缓缓抬头,目光如冰:“我游家满门被屠,丐帮未曾相助;我师李秋水被围,你们袖手旁观。今日,你们又为乔峰争执不休,却不知真正的仇人,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丁春秋,朗声道:“我游坦之,今日拜入星宿派,非为荣华,非为权势——只为变强,强到足以斩断降龙之掌!”
丁春秋大笑:“好!有志气!从今往后,你便是我丁春秋亲传弟子,赐名——‘星寒’!”
群丐怒极,欲扑上阻拦,却被丁春秋一掌震退。段誉欲救,却被星宿弟子围住,动弹不得。
**三**
数日后,消息传遍江湖:游坦之叛出正道,拜入丁春秋门下,得名“星寒”。江湖哗然,有人唾弃,有人叹息,亦有人暗中观望。
而此时,另一则消息震动武林——**聪辩先生苏星河**,于聋哑谷设“珍珑棋局”,广邀天下英豪,共破棋阵。传言:**破局者,可得无崖子毕生功力,继任逍遥派掌门**。
江湖群雄闻风而动,纷纷赶往聋哑谷。
丁春秋亦收到请帖,冷笑:“苏星河,你终于忍不住了。”他带上游坦之,道:“你既入我门,便随我去会会那‘珍珑棋局’,看看你能否破那千古奇局。”
**四**
聋哑谷,幽深静谧,谷中木屋数间,溪水潺潺。中央石台上,一副巨大棋盘横列,黑白子错落,看似寻常,却暗藏玄机。苏星河立于棋盘旁,须发皆白,目光深邃。
群雄围聚,皆望棋兴叹。有人试走一步,棋子刚落,石台震动,此人竟七窍流血,昏死过去。
“此棋非寻常,”苏星河沉声道,“心魔不除,妄动者死。”
丁春秋冷笑着上前,凝视棋局。他自恃聪明,不信邪门,连走三步。起初尚顺,第四步落下,棋盘骤然黑光大盛,一股无形之力直冲脑海。
丁春秋只觉神识被扯入无边幻境——他见自己登临天下第一,群雄跪拜,正得意间,忽见无崖子现身,一掌拍下:“逆徒!你窃我武功,害我弟子,今日,该还了!”
丁春秋惊骇欲绝,欲反抗,却动弹不得。幻象中,他被锁于寒潭,万针穿心,痛苦无边。
“不——!”他猛然嘶吼,七窍流血,踉跄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师尊!”游坦之急忙扶住。
丁春秋喘息道:“这棋……是心魔之局!稍有执念,便入幻境……我……我险些丧命。”
**五**
正当众人震惊之际,谷口忽现一人,赤足披袈裟,手持佛经,双目如电。他缓步而入,不染尘埃,正是吐蕃国师——**鸠摩智**。
“阿弥陀佛,”鸠摩智合十,“听闻此地有绝世棋局,小僧特来参悟。”
他目光扫过棋盘,又望向苏星河,淡淡道:“先生设局,非为选才,实为寻一‘无心之人’。此局,不在棋,而在破执。”
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大师高见。”
鸠摩智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如来时一般悄然。
丁春秋望着他背影,心有余悸。方才若非鸠摩智到来,他仍在幻境中沉沦。他猛然醒悟:“这棋局,我破不得。但——我可寻人来破。”
他看向游坦之:“星寒,你心无杂念,只为复仇,或可一试。”
游坦之凝视棋盘,缓缓摇头:“我尚不能破。但我知,此局,终将由一人破解——一个不为名利、不为仇恨、不为天下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