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重伤段世子,旧恨心中泄
砰的一声闷响震彻华山之巅,段誉如断线纸鸢般横飞而出,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崖台石地上,一口滚烫鲜血夺口而出,溅落在云雾缭绕的山石间,刺得全场群雄心头一紧。
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浑身剧烈抽搐,右胸肋下剧痛如裂,被参合指劲洞穿的经脉寸寸崩乱,北冥真气在体内疯狂冲撞乱窜,原本温润的面色此刻惨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混着血水滑落,浸透了胸前衣襟。段誉拼尽最后力气想要撑起身躯,双臂却软得毫无力气,刚一用力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。
这一击,慕容复虽未直取心脉致命要害,却也未曾留半分情面,浑厚无匹的内力裹挟着参合指凌厉指劲,尽数轰入段誉体内,将他周身经脉震得重创连连,一身修为近乎半废,短时间内再无半点战力。
胜负,早已毫无悬念。
段誉趴在地上,艰难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慕容复,眼中翻涌着绝望、不甘与屈辱,那股憋了整整一世的怨气,此刻被彻底碾碎,连一丝翻盘的余地都不曾留下。他想不通,自己日夜苦修,倾尽所有,为何依旧连慕容复的衣角都碰不到,依旧落得如此惨败重伤的下场。他想证明王语嫣选错了,想洗刷所有屈辱,想在天下英雄面前扬眉吐气,可到头来,还是输得一败涂地,输得狼狈不堪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段誉声音嘶哑破碎,气若游丝,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内伤,痛得他浑身发颤,“我明明……这么努力……还是赢不了你……”
慕容复停在段誉身前数步之处,青衫临风,衣袂不染尘埃,周身凌厉气势未散,眼神冰冷如霜,心底积压多年的旧恨,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。他看着地上重伤垂死、满心不甘的段誉,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压抑已久的愤懑与冷厉。
这恨意,从不是源于武道相争,而是刻入骨髓的私怨。
他永远忘不了,段誉身边早有钟灵、木婉清倾心相伴,儿女情长缠缠绵绵,却依旧贪得无厌,对王语嫣死缠烂打、步步紧逼,仗着大理世子的身份软磨硬泡,近乎逼婚,将王语嫣逼至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,全然不顾及他人心意,自私自利到了极点。
他更忘不了,昔日段誉因求而不得,恼羞成怒,暗中调动大理兵马围杀自己,欲置他于死地,斩草除根。若不是他内力深厚、斗转星移已臻化境,早已命丧大理铁骑之下,魂归黄土。那刀光剑影、杀机四伏的绝境,他一刻也不曾忘记。
在慕容复眼中,段誉从来不是什么痴情种子,只是一个贪慕美色、用情不专、仗势欺人的卑劣小人。他可以放下复国执念,可以不问江湖名利,可以看淡天下第一的虚名,却绝不能容忍有人觊觎自己的挚爱,绝不能容忍有人对自己痛下杀手,更不能容忍段誉妄图用一场胜负,否定王语嫣的选择,践踏他如今安稳平和的生活。
今日段誉主动请战,口口声声要雪耻印证,实则是想推翻一切,证明王语嫣跟错了人。这份心思,早已被慕容复看得通透,也彻底触怒了他心底的逆鳞。
“为什么?”慕容复低声冷笑,声音清冷如冰,字字句句砸在段誉心头,将积压多年的旧恨尽数宣泄,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?你不是输在武功,是输在心性,输在品行,输在你贪得无厌、自私自利!”
“你身边已有钟灵、木婉清双美相伴,享尽儿女情长,却依旧不知足,对语嫣死缠烂打,以势逼婚,将她逼至绝境,你配谈情深?”
“你求而不得便恼羞成怒,调遣大理兵马围杀于我,欲置我于死地,心狠手辣,卑劣至极,你配称君子?”
“你空有六脉神剑、北冥神功,却心性浮躁,执念痴狂,一心只想靠运气翻盘,靠虚名证明自己,你配与我一战?”
每一句话,都戳中段誉的痛处,每一个字,都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愤。慕容复看着地上浑身颤抖、面色惨白的段誉,眼神愈发冷厉,这一战,他不仅要赢下武道切磋,更要让段誉彻底死心,彻底清醒,让他明白,自己永远没有资格觊觎王语嫣,永远没有能力战胜自己,永远没有机会洗刷所谓的屈辱。
“我今日伤你,不是赶尽杀绝,是替语嫣讨回公道,是为自己清算旧恨,是让你牢牢记住——”慕容复语气斩钉截铁,气势威压全场,“你永远赢不了我,语嫣的选择,从来都没有错!”
话音落下,慕容复周身气势缓缓收敛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未曾再下杀手,毕竟是天下瞩目、点到为止的论武之约,他不屑赶尽杀绝,但这一击重伤,足以让段誉铭记终生,足以泄尽心中积怨,足以守住自己的尊严与挚爱。
全场群雄见状,无不噤若寒蝉,无人敢出言多语。
所有人都看得分明,这一战早已超出武道切磋,是旧恨清算,是心结了结,慕容复下手虽重,却也占尽道理,段誉落得如此下场,亦是咎由自取。
观礼台上,虚竹双手合十,低诵佛号,眼中满是不忍,却也知晓此事因果纠缠,无法插手,只能暗自叹息。
鸠摩智红袍微动,心中了然,慕容复此举,是泄恨,是守护,亦是武者的底线。
逍遥仙子静静伫立,神色淡然,一眼看破所有恩怨,是非曲直,早已分明。
乔峰见状心头大怒,当即跨步而出,周身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气势骤然迸发,神色震怒,厉声开口,就要上前斥责慕容复下手过重。
华山之巅,云雾依旧翻涌,段誉重伤倒地,旧恨倾泻殆尽,一场巅峰对决,终以慕容复大胜、段誉惨败重伤落下帷幕,而随之而来的,是乔峰与慕容复之间,一触即发的宿命对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