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斗转劫火
夜，如墨泼洒，燕子坞的飞檐翘角在乌云下若隐若现，湖面死寂，连风都似被冻结。听雨轩内，李秋水盘坐于寒玉床，气息微弱，肩头幽冥钉的毒气如寒蛇盘踞，经脉寸断。她手中紧握那枚“北冥”玉符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仿佛在感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忽然，天际一道幽蓝光芒划破长空，如流星坠地，直落燕子坞后山禁地。
“来了。”李秋水睁眼，眸中寒光一闪，“八荒六合，为我独尊——巫行云，你竟敢孤身犯险！”
话音未落，整座燕子坞猛然一震，地脉嗡鸣，三十六枚幽冥钉自湖底破水而出，钉尖朝天，排列成阵，幽蓝毒光交织成网，将整座坞堡笼罩在阴寒杀局之中。
**一**
“警戒！”慕容复立于正殿屋顶，青衫猎猎，折扇一展，目光如电扫向四方，“巫行云，你既来送死，慕容复便成全你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雾中浮现，踏水而行，每一步都激起冰霜涟漪。巫行云身披黑袍，面容隐于兜帽之下，唯有一双眼睛，泛着幽绿寒光，如深渊鬼火。
“慕容复，”他声音沙哑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交出李秋水，交出北冥令，我可饶你燕子坞一脉不灭。”
慕容复冷笑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也配谈‘饶’？燕子坞是我慕容氏祖地，岂容你这等邪修踏足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折扇一挥，扇面“斗转星移”四字骤然亮起，一股无形气劲以他为中心扩散，竟将幽冥钉阵的毒气反推三丈，湖面冰裂，水柱冲天！
**二**
“斗转星移，借力打力——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巫行云低语，双掌缓缓抬起，掌心浮现八道血纹，正是“八荒六合为我独尊功”的征兆，“但你可知道，此功最惧何物？”
“不是内力，不是招式——而是‘月隐’！”
他猛然抬头，乌云翻涌，竟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，彻底遮蔽残月。天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“八荒六合，借月华而生，无月则衰——可你忘了，”巫行云狞笑，“我已修至‘逆月’之境，无需月光，亦可催动！”
他双掌一合，八道血纹爆裂，化作血雾缠绕双臂，一掌拍出——
“八荒破！”
掌力未至，空气已如玻璃般碎裂，地面龟裂，回廊梁柱寸寸崩断。慕容复神色一凝，折扇疾转，身形如陀螺般旋转，竟将那股毁天灭地的掌力引向侧方！
“轰——！”
整座回廊炸裂，火光冲天，木石飞溅，百年古建在刹那间化作焦土。火势蔓延，点燃了连廊与藏书阁的飞檐，烈焰如龙，吞噬着燕子坞的旧梦。
**三**
“公子！”风波恶持刀跃至，“东侧火势已控，但幽冥钉阵在蔓延！”
慕容复立于火光之中，衣衫焦灼，却神色不改：“传令，邓百川守北门，公冶乾引水灭火，包不同——随我迎敌！”
他折扇一收，身形如电，直扑巫行云。途中，他并指如剑，点向虚空，竟在空中划出一道“斗”字轨迹，真气凝形，化作无形屏障，将数枚飞射而来的幽冥钉反弹回去。
“生死符？”巫行云冷哼，袖袍一挥，生死符与幽冥钉在空中相撞，爆发出刺耳尖鸣，如鬼哭狼嚎。
“你竟以生死符驾驭幽冥钉？”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，“难怪你能操控北冥令的残力！”
“北冥令，本就是我巫家之物！”巫行云怒吼，“当年无崖子夺我祖传至宝，封我血脉，今日，我要以血洗仇！”
他双掌再起，这一次，掌力竟带着吞噬万物的漩涡，正是“八荒六合功”的终极奥义——“六合归一”！
慕容复不敢硬接，身形急退，折扇疾转，将掌力引向燃烧的回廊。火势被掌风一激，竟反卷而上，形成一道火龙，扑向巫行云！
“火攻？”巫行云冷笑，“我修寒功，火，伤不了我！”
他双臂一振，寒气迸发，火龙瞬间凝结成冰，坠地碎裂。但就在此刻，慕容复已欺身而近，折扇点向他咽喉！
“斗转——星移！”
“叮——！”
扇尖与巫行云的护体真气相撞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两人身形皆是一震，各自退后三步。
**四**
“你……竟真能借力打力！”巫行云眼中首次露出凝重，“连我的‘六合归一’都能卸开？”
慕容复冷笑：“你不懂。斗转星移，不是躲避，而是‘转化’。你的力越强，反噬越烈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忽然，李秋水的声音自听雨轩传来：“慕容复，不可久战！他借幽冥钉阵锁住地脉，再打下去，燕子坞会塌！”
慕容复回头，见李秋水扶墙而出，面色惨白，却仍强提真气。
“你出来做什么？”他低喝。
“我是北冥令主人。”李秋水缓缓抬手，玉符在掌心发光，“若不破阵，你们都得死。”
她猛然将玉符插入地面，低喝：“北冥——引！”
刹那间，玉符爆发出刺目蓝光，如海潮般席卷全坞。幽冥钉阵发出哀鸣，钉身龟裂，毒气被尽数吸入玉符之中。地脉震动渐止，火势也因真气失衡而减弱。
“北冥令！”巫行云怒吼，“你竟真有此物！”
他双目赤红，猛然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洒在幽冥钉上。残存的钉阵竟再度亮起，毒气翻涌，试图反噬玉符。
“不好！”慕容复大喝，“他要以精血催动钉阵，与北冥令同归于尽！”
**五**
“退开！”李秋水厉喝，双手结印，玉符蓝光暴涨，与幽冥钉的毒光在空中激烈对冲。两股力量如海陆相撞，天地变色。
慕容复趁机欺身而上，折扇化作千百残影，直取巫行云周身要穴。巫行云虽强，但精血已耗，反应稍慢，被一扇点中肩井穴，身形一滞。
“斗转星移——逆返！”
慕容复借力打力，将巫行云自身掌力反震回去。巫行云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，踉跄后退。
“今日暂且放过你。”慕容复冷声道，“但燕子坞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巫行云抹去血迹，阴冷一笑：“今日之辱，他日必百倍奉还。李秋水，你的北冥令，我迟早夺回！”
他袖袍一卷，身形化作黑烟，消失于夜色。
**六**
火势渐熄，燕子坞已成焦土。回廊尽毁，藏书阁半塌，湖面浮着烧焦的梁木。
李秋水跪倒在地，玉符暗淡，气息微弱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慕容复扶住她。
“北冥令……暂时封印了。”李秋水喘息着，“但巫行云不会罢休。他若集齐三十六枚幽冥钉，便可破开封印，届时……无人能制。”
慕容复望向远方，低语：“他若再来，我必让他知道——慕容复的‘斗转星移’，不是摆设。”
他转身，对包不同道：“传讯各处，封锁江湖，追查幽冥钉下落。另，派人寻找游坦之，若他未死，必知乔峰行踪。”
包不同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