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雁门关外雪埋踪
雁门关外，雪落如幕，千山寂寥，万径无人。唯有两行马蹄印，在雪原上蜿蜒北去，像是命运划下的细线，被风雪不断侵蚀，却始终未断。
乔峰与阿朱已北行六日，自那夜血战三大恶人后，便不敢稍歇。乔峰肩伤未愈，每遇寒风，便如针扎般刺痛。阿朱紧贴他身后，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背脊上，轻声道：“乔大哥，我总觉得……我们走不脱。”
乔峰勒马回望，目光如电，扫过茫茫雪原：“有人在跟，但不敢近身。他们在等时机，等援手。”
“是段延庆？”阿朱声音微颤。
“正是。”乔峰沉声道，“他虽残废，却是一阳指大成者，武功之高，不在玄慈之下。若他亲至，四大恶人联手，纵我有降龙十八掌，也难全身而退。”
话音未落，忽闻雪原尽头传来“笃、笃、笃”的轻响，如竹杖点地，又似鬼魂叩门。那声音不疾不徐，却穿透风雪，直抵人心。
三人自雪雾中缓缓现身。
居中者，一身黑袍，双杖撑地，身形佝偻，面容枯槁，唯有一双眼睛，冷如寒星，正是“恶贯满盈”段延庆。他左侧是叶二娘，右臂缠着布条，眼中含恨；右侧是南海鳄神，肩扛鳄嘴剪，冷眼旁观；后方，云中鹤双爪微张，悄然包抄，已成合围之势。
“乔峰，”段延庆开口，声音自腹中传出，阴森如鬼语，“你杀我弟子，夺我秘籍，今日，便是你偿命之时。”
乔峰冷笑道：“《易筋经》乃我妻所取，与你何干？你为夺秘籍，残害无辜，才是真正的恶贯满盈！”
“哼！”段延庆双杖一顿，地面裂开两道缝隙，“我段氏绝学，岂容外人染指？今日，你若交出经书，我或可留你全尸。”
阿朱怒道：“你们四大恶人，为夺秘籍，围攻我夫妻，还有脸谈道义？”
“小贱人！”叶二娘厉喝，“你假扮白世镜，骗我吐露真相，今日我要你生不如死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率先扑上，薄刀出鞘，卷成圆光，直取阿朱咽喉。阿朱施展“千手如来掌”，掌影翻飞，勉强招架。叶二娘轻功卓绝，踏雪无痕，刀法如电，逼得阿朱节节后退。
与此同时，南海鳄神怒吼一声，鳄嘴剪张开如巨口，直剪乔峰下盘。乔峰重剑横扫，将剪锋震开，却见云中鹤已凌空扑至，双爪如钩，十指泛蓝，正是“鹤蛇八打”的杀招。
“来得好！”乔峰怒吼，重剑舞成剑幕，将云中鹤逼退。
就在此时，段延庆动了。
他双杖点地，身形如鬼魅般滑近，一阳指骤然点出——“嗤”一声轻响，指力如箭，直取乔峰胸口。
乔峰大惊，急退三步，重剑横挡，指力击在剑身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“好强的指力！”乔峰心中一凛。
段延庆不语，双杖再点，一阳指连发，指力如雨，或攻或守，或虚或实，竟将乔峰逼入守势。更可怕的是，他以铁杖代足，行走如飞，攻守兼备，进退自如，俨然将残缺之身，练成了杀伐利器。
四大恶人配合默契：
-叶二娘以轻功游走，薄刀专攻下盘与空档；
-云中鹤空中突袭，双爪锁拿关节；
-南海鳄神正面强攻，鳄嘴剪铰断兵刃，鳄尾鞭缠绕腿脚；
-段延庆则居中指挥，一阳指远程点穴，铁杖近身搏杀，腹语术扰乱心神。
乔峰虽有降龙十八掌，掌风如雷，刚猛无俦，但四人联手，攻守有序，竟将他死死压制。
“亢龙有悔！”乔峰猛然出掌，掌风震退云中鹤与叶二娘。
但段延庆铁杖一点，竟以“段家剑法”反手刺来，剑气虽无形，却凌厉如刀。乔峰重剑格挡，却被震得手臂发麻。
“你竟将段家剑法与一阳指融合！”乔峰惊道。
段延庆阴笑：“我虽残废，却未废武。二十年苦修，只为今日！乔峰，你纵有通天之能，今日也难逃四面楚歌！”
南海鳄神趁机扑上，鳄嘴剪直剪乔峰右腿。乔峰跃起避过，段延庆铁杖已点向他左肩“肩井穴”。乔峰仓促间以掌相迎，却被一阳指力震得气血翻涌。
“乔大哥！”阿朱惊呼，欲上前相助，却被叶二娘薄刀逼回。
乔峰心知再战下去，必被耗死。他环视四人，忽然冷笑：“你们以为，四人联手，便能困住我乔峰？”
他猛然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真气奔涌，双掌缓缓抬起，掌心泛起金光——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刚猛的一式：
**“飞龙在天”！**
掌风如龙，自下而上，直冲云霄。气浪席卷，雪地崩裂，四人皆被震退数步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，乔峰不进反退，一把揽住阿朱腰间，低喝：“走！”
他足尖一点，踏雪而行，竟以“凌波微步”之巧，带着阿朱疾掠而出。四大恶人欲追，却被掌风余波所阻。
“追！”段延庆怒吼，铁杖点地，疾追而去。
但乔峰早有算计——他先前与阿朱在雪地中布下假迹，真迹却藏于一道冰裂谷中。他带着阿朱纵身跃入，以大石掩住入口，屏息凝神。
风雪中，四大恶人追至谷口，段延庆铁杖点地，冷声道：“他逃不远。这雪原无路，他必有藏身之处。”
叶二娘道：“要不要放火？”
“不必。”段延庆阴沉道，“他若真有本事，便让他活着。我要他亲眼看着，我如何夺回《易筋经》，如何让他跪地求饶。”
说罢，四人消失于风雪中。
冰谷内，阿朱喘息未定：“乔大哥，我们……真的甩掉他们了？”
乔峰摇头：“段延庆老谋深算，不会轻易放弃。他们只是暂时退去，必在暗处埋伏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乔峰望向北方，目光坚定：“继续北行。雁门关外，有我母亲留下的‘天狼碑’，碑下埋着当年的真相。只要找到它，我们就能证明——我萧峰，不是叛徒之子，而是契丹萧氏正统后裔。”
阿朱握住他的手：“那我便陪你，走到天尽头。”
乔峰轻抚她发丝，低声道：“阿朱，若有一日，我必须选择家国与你，你会怪我吗？”
阿朱微笑：“你若为苍生而战，我便为你守候。你若为我而退，我便陪你牧羊。无论你选什么，我都敬你、爱你。”
乔峰动容，将她拥入怀中。
风雪依旧，但冰谷深处，却有一簇微火，在寒夜中静静燃烧。
而远方，雁门关的城影在雪中若隐若现，像是一道门，等待着英雄归来。
**（本章完）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