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参合指凌厉，六脉难抵挡
剑气横空，雾浪狂卷。
段誉倾毕生北冥真气所发的六脉神剑，如六道无形惊雷，刹那间便已杀至慕容复身前。这一击凝聚了他一世不甘、满腔执念，剑势之烈，足以令当世任何高手为之变色。
全场群雄尽数屏息站起，连呼吸都已停滞。谁都想看清楚，这天下第一的无形剑法，究竟能否破开南慕容那早已臻至化境的斗转星移。
段誉自己也双目赤红，死死盯着那道青衫身影，心中只剩下一个狂念：
中！快中！
可就在六路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——
慕容复身形不动，只右手食、中二指轻轻一划，指尖微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，没有狂猛无匹的劲浪。
斗转星移，化境发动。
段誉那足以穿金裂石的六脉神剑，一触到慕容复周身半尺之内，便如同泥牛入海，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轻轻一引、一转、一卸。
凌厉无匹的剑气，瞬间偏折、溃散、消弭于无形。
别说伤敌，连慕容复的衣袂都未能吹动半分。
“什么？！”
段誉瞳孔骤缩，心头巨震。
他早已预料到会很难，却没料到会如此不堪一击。
自己倾尽所有的全力一击，在对方眼中，竟似随手可破的孩童招式一般。
一招落空，旧力刚去，新力未生。
高手相争，一瞬即是生死。
段誉气机一滞，招式一漏，破绽已然毕现。
慕容复眼神微冷，眼底深处，昔日段誉逼婚王语嫣、以大理兵马围杀他的旧怨，一闪而过。
他本无意赶尽杀绝，可段誉这一战，是要证明语嫣选错、是要践踏他如今安稳的生活、是要拿一场胜负来羞辱他珍视的一切。
此辱，不可忍。
“段公子，出招之前，也要看自己够不够分量。”
慕容复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左手负后，右手缓缓抬起，食指微竖，指尖缓缓凝聚起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指劲。
没有轰鸣，没有异象，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。
可崖台四周，无数高手一见这缕指劲，脸色齐齐剧变。
“这是……参合指？！”
“好凝练的指力！这等境界，早已超凡入圣！”
这不是江湖上流传的半吊子参合指，而是慕容世家真正的嫡传绝学，被慕容复以深不可测的内力推至圆满的无上指法。
指劲内敛，不泄分毫，威力却远超六脉神剑。
段誉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，周身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死死压住，连运转真气都变得困难。他大惊之下，急忙施展凌波微步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虚影，欲要闪避。
可慕容复的指力，早已锁定他的气机。
“躲不掉。”
慕容复指尖轻弹。
无声无息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指劲破空而出，快到连残影都没有，直接穿透云雾，直取段誉左肩。
段誉拼尽全力挪移，只堪堪偏开半寸。
嗤——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无形指劲擦着他肩胛掠过，瞬间破开护体真气，在他衣衫上穿出一个小洞，皮肉之下，经脉已然被指劲震伤。
“呃！”
段誉闷哼一声，身形猛地一滞，凌波微步瞬间乱了章法。
一股剧痛从肩头炸开，内力运转一滞，六脉神剑的剑气当场散乱。
他脸色一白，心中惊怖到了极点。
这就是慕容复真正的实力？
一指之威，竟至如斯！
他强压伤势，十指再颤，六脉神剑疯狂射出，剑气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般笼罩慕容复，只求以量取胜，乱中取胜。
他在赌，赌慕容复也有疏漏，赌那一丝虚无缥缈的运气，终于能站到他这边。
可慕容复只是淡淡一瞥。
青衫微拂，双手负在身后，竟连手都懒得再动。
斗转星移心法自然流转，段誉射来的漫天剑气，一靠近他周身，便如同撞上铜墙铁壁，纷纷被偏转、引散、化空。
六脉神剑，天下第一剑法。
可在内力深不可测、斗转星移已臻化境的慕容复面前，竟如同无效攻击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段誉越打越心惊，越打越绝望。
他内力疯狂消耗，气息越来越乱，招式越来越急，可连对方三尺之内都无法靠近。
每一次出招，换来的都是轻描淡写的化解，以及随之而来、更加凌厉的参合指反击。
嗤！嗤！嗤！
慕容复指尖连弹，几道参合指劲先后掠过段誉胸腹、手臂、大腿。
每一击都不致命，却精准打断他的经脉运转，震得他气血翻涌，内伤层层叠加。
段誉身形踉跄，凌波微步越来越乱，脸色由红转白，由白转青，额头上布满冷汗，呼吸急促如破风箱。
全场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明白了：
这不是切磋，是碾压。
这不是势均力敌，是完全不对等的压制。
段誉的六脉神剑再强，在内力远胜他、防御比他更强、反击比他更锐的慕容复面前，根本毫无胜算。
他引以为傲的北冥真气，在慕容复那如渊如海的浑厚内力面前，如同溪流面对沧海。
虚竹双手合十，眉头紧锁，低诵佛号，眼中满是不忍。
鸠摩智红袍微震，心中暗叹：强弱之差，已然天壤之别，段施主再拼，也是徒劳。
逍遥仙子静静伫立，一眼看破：段誉从一开始，就没有赢的可能。
乔峰脸色沉了下来，握着阿紫的手不自觉收紧。
他看得最清楚——段誉已经油尽灯枯，再撑下去，必受重伤。
阿紫小声道：“夫君，段公子……要输了。”
乔峰缓缓点头，声音低沉：
“不是输在招式，是输在内力根基。
慕容复如今的修为，早已不是他能撼动。”
崖台中央，段誉已经被逼到崖台边缘，退无可退。
他衣衫破碎，冷汗淋漓，肩头、手臂、腿上处处是内伤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。
体内真气几乎耗尽，六脉神剑时断时续，连抬手都已艰难。
他死死盯着云雾中那道从容不动的青衫身影，眼中充满了不甘、绝望、屈辱。
又一次……
又是这样。
无论他怎么练、怎么拼、怎么赌运气，终究还是碰不到慕容复一根手指。
终究还是，一败涂地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就是赢不了你……”
段誉低声喃喃，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他心中那口气，那股要证明王语嫣选错的执念，在绝对实力面前，正在一点点碎裂、崩塌。
慕容复看着他狼狈不堪、濒临崩溃的模样，眼神冰冷，没有半分怜悯。
他缓缓上前一步，周身气势再度攀升，参合指的凌厉劲气，再次凝聚指尖。
“你赢不了我，不是运气差，是你根基太浅、心性太浮、执念太痴。”
“你身边已有钟灵、木婉清，却仍贪心不足，以势逼婚，暗下杀手。”
“今日，我便让你彻底清醒——”
“你不是输给我，是输给你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，慕容复指尖一凝。
这一指，不再留手。
凌厉无匹的参合指劲，直指段誉胸口要害。
段誉目眦欲裂，却已是强弩之末，无力闪避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指劲，破空而来。
全场群雄惊呼出声。
虚竹身形一动，便欲出手相救。
乔峰也已提气，准备随时拦击。
可就在此时——
慕容复指尖微偏。
指劲擦着段誉心口而过，重重轰在他右胸肋下。
砰——
段誉如遭雷击，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击飞，身形在空中抛飞数丈，重重摔落在石台边缘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。
六脉神剑气散。
凌波微步停顿。
北冥真气彻底紊乱。
段誉趴在地上，浑身抽搐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胜负已分。
六脉神剑，完败。
参合指凌厉，天下难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