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一掌定干坤，慕容终胜出
崖台中央的内力对拼已至最凶险的临界点，罡风依旧呼啸卷动四方，沉闷如雷的气爆之声连绵不绝，整座华山都在两股绝世内力的碾压下微微震颤。乔峰与慕容复双掌死死黏连，真气交织缠绕，谁都未曾退后半步，可局势早已在无声之中彻底倾斜，胜负的天平，早已稳稳倒向内力深厚绵长的慕容复一方。
乔峰此刻正承受着此生最为艰难的煎熬。他依旧处于全盛状态，无旧伤复发，无暗疾缠身，可经脉之内，早已是内力空虚、后劲难继。先前三百回合狂猛无匹的招式对决，再加上这小半个时辰毫不停歇的内力硬耗，他那至刚至猛、爆发力冠绝天下的降龙真气，已然被消耗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每一次运转内力，掌心与小臂之中那阵因硬接参合指而留下的细微刺痛便会席卷而来，不伤及根本，却如细针钻心，不断扰乱他的真气运转，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内力消耗愈发剧烈。
他额头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了额前发丝，顺着脸颊与下颌不断滴落，在崩裂的青石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湿痕，转瞬便被狂暴的气浪蒸发殆尽。胸口剧烈起伏，粗重的喘息声再也无法压制，原本清亮如钟的气息变得紊乱滞涩，每一次吐纳都要倾尽全身精气神，才能勉强稳住即将溃散的真气。他双腿肌肉紧绷到极致，微微发颤，若非一身铁血傲骨强行支撑，早已在慕容复如沧海般厚重的内力压制下踉跄倒地。
乔峰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掌前那团象征着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的金色罡气，早已黯淡得近乎透明，再也没有最初那股崩山裂石、摧枯拉朽的威势。对面慕容复推送而来的内力，依旧是一重重、一浪浪，沉稳、厚重、连绵不绝，如同万丈海堤，任凭他如何压榨体内残余的真气冲击，都纹丝不动，反而一点点将他的罡气向后挤压，逼得他节节败退，防线濒临崩溃。
他不是不敌，而是力竭。
不是不勇，而是刚猛易衰。
乔峰双目赤红如血，战意依旧燃烧到顶点，牙关紧咬得几乎要渗出血迹，脖颈与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模样狰狞却又令人心生敬佩。他一生纵横江湖，从未在任何强敌面前低头，今日对决，为义弟，为公道，为威名，为心中一口气，他宁肯内力耗尽、经脉受损，也绝不退后半步，绝不认负。
“喝——！”
乔峰猛地爆发出一声震彻群山的低吼，强行压榨丹田之内最后一丝残存真气，周身罡气猛然一涨，试图做最后的反扑，夺回早已失去的上风。可这股反扑之力，不过是回光返照，仅仅维持了一息不到，便如同燃尽的柴火，彻底黯淡下去。
旧力刚去，新力未生。
真气断层，防线空虚。
这一瞬，便是乔峰全身最脆弱、最无防备的致命破绽！
而这一切，尽数被对面的慕容复尽收眼底。
自内力对拼开始，慕容复便始终保持着冷静到极致的状态，他不急不躁，不猛攻不强压，只是以慕容家传承百年的深厚内功稳扎稳打，以绵长耗刚猛，以持久压爆发，将斗转星移心法运转于无形，不断卸去乔峰的冲击力，让自身内力消耗始终远低于对方。他同样处于全盛状态，气息虽微促，却稳如深岳，内力循环不息，后劲依旧充足，与内力濒临枯竭的乔峰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慕容复双目锐利如刀，目光死死锁定乔峰的气息变化，从对方罡气黯淡、身躯微颤、气息紊乱的那一刻起，他便知道，决胜的时机，已经到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更没有半分怜悯。
今日之战，出手不留情，留情不出手，当年大理三兄弟的恩怨，今日一并清算；今日论武的对决，此刻定出输赢。
慕容复周身内力猛然一提，原本沉稳内敛的青蓝色罡气瞬间暴涨，如深海狂涛骤然爆发，不再是防守牵制，而是化作最凌厉的攻势，朝着乔峰空虚的防线轰然压去！他双掌微微一旋，借斗转星移之妙，将乔峰最后反扑的残余劲气尽数反弹，再叠加自身沛然莫御的深厚内力，双掌同时发力，一记刚柔并济、蕴藏着十成功力的掌法，径直朝着乔峰胸口印去！
这一掌，没有花哨招式，没有多余变化，却是纯粹内力的极致爆发，是压垮乔峰的最后一击，是定鼎胜负的绝杀一掌！
“乔峰，得罪了！”
慕容复一声冷喝，掌风如雷，直取要害。
乔峰只觉胸口骤然一闷，一股无法抵挡、无法化解的磅礴内力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袭来，瞬间冲破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罡气防线，重重印在他的胸口之上。他根本来不及闪避，更无力抵挡，全身内力早已枯竭，只剩下一具强撑的躯壳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彻华山之巅，响彻云霄。
乔峰如同被疾驰的巨象狠狠撞中，整个人再也无法站稳，身形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，猛地向后横飞而出，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，重重砸落在数丈之外的崖台青石之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响。
这一撞，力道之重，让坚硬的青石都微微凹陷。
乔峰落地之后，再也无法支撑，身躯微微抽搐，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猛地喷出，体内真气彻底溃散，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。他双臂撑地，数次想要挣扎站起，可经脉之内空空如也，四肢百骸酸软无力，每一次动弹都牵扯着阵阵滞涩的痛感，最终只能半跪于地，低着头，剧烈喘息。
胜负，已定。
乔峰无力再战，慕容复一掌定乾坤。
全场数千武林豪杰，在这一刻尽数失声，整个华山之巅陷入一片死寂，只剩下狂风呼啸与两人粗重的喘息之声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半跪在地、再无战力的乔峰，又看向稳稳立于石台中央、气息沉稳、气势凛然的慕容复，心中的震撼如同海啸般翻涌，久久无法平息。
谁也没有想到，这场旷古烁今、势均力敌的巅峰对决，最终会以这样干脆利落的方式落下帷幕。北乔峰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，盖世英雄，却终究在内力消耗上输给了南慕容深不可测的深厚内功；南慕容以静制动，以稳取胜，一掌定胜负，尽显绝顶高手风范。
慕容复缓缓收回双掌，周身暴涨的内力渐渐收敛，青衫依旧整洁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。他看着半跪在地的乔峰，眼神之中没有骄狂，没有得意，只有武者对胜负的坦然，以及对强敌的敬重。他这一掌，留了十足的情面，只击溃其内力，不伤及其经脉，只分胜负，不害性命，守住了武者的底线，也成全了乔峰的英雄体面。
他缓步上前数步，立于乔峰身前数丈之处，声音沉稳清朗，传遍全场：
“乔帮主，承让了。”
一语落下，全场死寂瞬间被打破。
群雄这才如梦初醒，哗然之声轰然爆发，惊叹、敬佩、震撼之声此起彼伏，响彻整个华山之巅。所有人都看向石台中央的慕容复，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与折服。
乔峰缓缓抬起头，脸色苍白，发丝凌乱，嘴角并无血迹，只是内力耗尽，气息虚浮。他看着眼前的慕容复，没有不甘，没有怨愤，没有恼羞成怒，那双素来凌厉如炬的眼眸之中，只剩下坦然与释然。
他输了。
输得明明白白，输得心服口服。
不是输在实力不济，不是输在意志不坚，而是输在内功路子、输在消耗速度、输在对方深不可测的内力底蕴。两人皆是全盛状态，公平对决，出手无情，胜负无憾。
乔峰撑着地面，缓缓调整气息，即便力竭，依旧挺直了脊梁，没有半丝狼狈颓丧，尽显北乔峰的盖世胸襟与铁血风骨。他望着慕容复，缓缓开口，声音虽虚弱，却依旧沉稳有力，字字清晰：
“慕容复，你内力深厚，后劲绵长，我……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一掌定乾坤，胜负已分。
南慕容，胜了北乔峰。
华山之巅，天下第一的归属，自此尘埃落定。
狂风依旧卷过华山，云雾翻涌，仿佛也在为这场绝世对决落幕而低鸣。半跪在地的乔峰虽败犹荣，傲然挺立的慕容复胜而不骄，两大绝世高手的身影，在华山之巅定格成千古流传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