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以一敌众,阿紫力护乔峰
夜色如墨,寒风卷着萧瑟之气,笼罩着嵩山脚下的这座小酒楼。昏黄的灯火在风中摇摇晃晃,映得满室光影明灭不定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酒气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。乔峰伏在酒桌之上,依旧烂醉如泥,不省人事。他双目紧闭,眉头微蹙,呼吸沉浊而绵长,浑身软得没有半分力气,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沉睡深渊,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毫无察觉。无论是逼近的杀机,还是呼啸的刀锋,抑或是身旁少女撕心裂肺的挣扎,都无法将他从这场酣醉之中唤醒。只有在被人用力拉扯、身体被迫移动之时,他才会凭着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本能,僵硬地挪动几步,如同失去意识的木偶,任由摆布。
阿紫半扶半架着乔峰高大的身躯,娇小的身影在灯火之下显得格外单薄。她一手紧紧攥着乔峰的手臂,用尽全身力气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不让他瘫倒在地;另一手则必须时刻运转内力,抵挡着从四面八方疯狂攻来的黑冰台死士。一心二用,左右支绌,这让本就内力不算顶尖的她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。她既要精准招架每一招致命的刀锋,又要分心照顾身后醉得人事不知的乔峰,不敢有半分疏忽,更不敢有丝毫退避。每一次出手,都要兼顾攻防与守护,每一步移动,都要拖着沉重无比的乔峰,艰难程度远超寻常死战十倍不止。
黑冰台死士训练有素,招式狠辣刁钻,招招直取要害,显然是抱着斩草除根的决心而来。刀锋在夜色之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,如同毒蛇的利齿,不断朝着阿紫与乔峰噬来。阿紫咬紧牙关,将长春功内力提至极限,白虹掌力连绵不绝地拍出,掌风柔中带刚,在身前织成一道薄薄的防御屏障。可她终究分身乏术,顾此失彼,锋利的刀刃不断划破她的衣衫,刺入她的皮肉,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。鲜血从肩头、小臂、腰侧不断渗出,很快便浸透了她的衣料,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地面之上,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。
她不敢发出一声痛呼,更不敢流露出半分怯懦。她知道,自己一旦退缩,身后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大哥,便会立刻死于乱刀之下。支撑着她咬牙死战的,不是高深的武功,也不是过人的智谋,而是一份不顾一切也要护住心上人的执念。她死死咬着舌尖,用剧痛保持清醒,拖着醉软如泥的乔峰,一步步朝着酒楼外冲去。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逃,必须逃出这里,逃出洛阳城,逃到一个黑冰台无法轻易追杀的地方。
在阿紫以命相搏的掩护之下,两人终于冲破了酒楼正门的包围,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。身后的追杀之声如影随形,墨竹阴鸷的冷笑、死士整齐的脚步声、兵刃摩擦的刺耳声响,紧紧咬在他们身后,如同催命的符咒。阿紫不敢有半分停歇,拖着乔峰跌跌撞撞地狂奔,穿过寂静无人的街巷,越过荒芜萧瑟的田野,朝着洛阳城外的方向奋力冲去。冷风刮在她带伤的皮肤上,带来阵阵剧痛,内力的飞速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,可她依旧咬牙坚持,一步也不肯停下。
不知奔逃了多久,东方尚未泛起鱼肚白,夜色依旧浓稠如墨。阿紫终于带着乔峰冲出了洛阳城门,踏入了城外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中。可危险并未就此解除,黑冰台的人马依旧紧追不舍,墨竹显然下定决心,今日一定要将两人彻底斩杀。阿紫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鲜血不断流淌,内力几乎快要耗尽,呼吸也变得微弱而急促。她一边带着乔峰且战且退,一边奋力抵挡着死士的围攻,小小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之中浴血奋战,摇摇欲坠,却始终牢牢挡在乔峰身前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他挡下所有伤害。
月光凄冷,洒在荒野之上,映着少女浴血狂奔的身影,也映着她身后那个昏醉不醒的男子。阿紫以一敌众,浴血死战,满身伤痕,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,也不知道前路究竟在何方,她只知道,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乔峰分毫。荒野之上,风声呜咽,厮杀之声连绵不绝,一场以命护主的死战,还在残酷地继续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