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兄弟离散 段誉归寺虚竹出家

华山之巅，血雾未散，尸身横陈。

狂风卷着残叶与血腥气掠过山巅，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，方才那场旷世血战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，无论是中原武林群豪，还是乔峰、段誉、虚竹三兄弟，皆是浑身浴血，气息奄奄。

黑冰台残部早已被慕容复与乔峰联手击溃，金轮、墨竹、潇湘子三人负伤远遁，再无追杀之力。中原群豪在慕容复的掩护下，陆续扶伤下山，只留下满地狼藉，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围杀。

乔峰拄着打狗棍，单膝跪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内力在体内翻涌不息，却压不住心口的阵阵闷痛。他抬眼望向身旁的两位兄弟，眼底满是疲惫与怅然。

段誉斜倚在一块青石上，六脉神剑的剑气早已耗空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身上数道伤口还在渗血。大理国不可一日无君，华山之乱已平，黑冰台退走，朝中政务堆积如山，高昇泰与大理群臣早已派人数次传信，催他速速归国理政。他望着山脚下渐渐散去的武林人群，又看了看满身伤痕的大哥与三弟，声音沙哑：“大哥，三弟，大理国政繁忙，我……我必须回去了。”

乔峰点头，抬手拍了拍段誉的肩膀，声音沉哑：“二弟，家国为重，你且回去，好生治理大理，莫要再被儿女情长牵绊。”

段誉眼眶微热，重重颔首。他这一生，为王语嫣疯魔，为皇权挣扎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痴傻的段家公子。如今帝位稳固，后宫虽有波澜，却也容不得他再流连江湖，自此一别，江湖路远，再难与兄弟肆意纵酒、并肩作战。

他深深看了二人一眼，抱拳道：“大哥，三弟，珍重！”

言罢，段誉转身唤来大理侍卫，一步一回头，缓步走下华山，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，从此归朝为帝，再不问江湖纷争。

段誉走后，山巅更显寂寥。

虚竹双手合十，低诵了一声佛号。他本是少林一介小沙弥，阴差阳错继承逍遥派内力，卷入江湖恩怨、逍遥内乱，见惯了厮杀仇怨、尔虞我诈，早已厌倦了这打打杀杀的江湖。方才华山一战，鲜血染满双手，更让他心生归意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对着乔峰深深一拜，僧衣上的血迹早已干涸，眼神却变得澄澈通透：“大哥，小弟本是空门中人，尘缘已了，从此愿归隐南少林，青灯古佛，了此残生。”

乔峰心头一震，伸手想要拉住他，却最终无力垂下。

他最清楚虚竹的性子，敦厚善良，不喜争斗，这江湖的血雨腥风，本就不该沾染于他。无论是灵鹫宫，还是逍遥派，对他而言都是枷锁，唯有佛门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。

“三弟……”乔峰喉间发涩，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，“保重自身，若有难处，大哥永远是你大哥。”

虚竹含泪点头，再拜起身，没有回头，一步一步，孑然一身走向南少林的方向，身影孤寂，却又带着一份解脱。

昔日义结金兰、纵横江湖的天龙三杰，今日在华山之巅，彻底离散。

乔峰孤身立在华山绝顶，风吹乱他的长发，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。

而不远处，慕容复负手而立，白衣染血，眼神冷冽地望着乔峰。二人之间，旧怨未消，新仇又添，黑冰台的阴谋，带头大哥的真相，辽宋的纷争，如同一张大网，将二人死死缠在一起。

清虚道长临终的那句“带头大哥，便是慕容复之父——慕容博”，如同惊雷，在乔峰心底炸响。

他抬眼，与慕容复的目光在半空相撞，锋芒毕露，杀气暗涌。

一切恩怨，尚未终结。

真正的谜底，即将在少林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