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清虚道长大伤，武当蒙屈辱

风雪裹着血腥味，久久盘旋在武当山七十二峰之间，紫霄宫前断柱横斜，积雪被鲜血浸成暗红，残碎的道袍、断裂的长剑散落一地，昔日仙气缭绕的道门圣地，此刻只剩下满目疮痍与绝望的死寂。

清虚道长被几名忠心弟子勉强扶坐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方才金轮法王那一记十成龙象般若功，硬生生震碎了他三处经脉，丹田内力翻涌溃散，一口口鲜血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一生修太极养气，心境早已淡泊如水，可此刻望着满地同门尸身，望着颤抖哭泣的年幼弟子，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里，也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悲愤与无力。

“掌教……”

“道长，您撑住……”

弟子们声音哽咽，手忙脚乱地取出门派疗伤圣药，却根本压不住清虚道长体内狂暴的外家劲力。金轮法王的龙象之力霸道刚猛，如同十龙十象冲撞脏腑，寻常丹药入体，不过杯水车薪，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。

清虚道长轻轻抬手，制止了弟子们的慌乱，他喘息片刻，目光扫过狼藉的山门，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一派之主的沉稳：“清点……伤亡，关闭……四方山门，不得……再外出寻仇。”

话音未落，又是一股逆气冲上喉咙，他猛地咳嗽起来，鲜血溅落在雪白的道袍上，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花。身旁的大长老见状心如刀割，却也明白掌教的用意——黑冰台实力恐怖，金轮法王更是当世顶尖高手，武当经此一役，高手死伤过半，早已失去再战之力，此刻贸然寻仇，只会让整个门派彻底覆灭。

不多时，伤亡统计传回，整个武当上下，弟子死伤一百三十七人，其中内门弟子四十二人，长老三人，守山弟子全军覆没，紫霄宫、三清殿、练武场三大重地尽数被毁，门派库藏药草、兵器被劫掠一空，连镇山的几柄古剑都被黑冰台死士随手折断。

这是武当立派数百年以来，从未有过的惨祸。

昔日中原武林与武当齐名，受天下门派敬仰，如今却被一群来自辽国的神秘杀手，一夜之间踏碎山门，屠戮弟子，掌教重伤濒死，连反抗之力都极为微弱。这份屈辱，如同冰冷的刀刃，狠狠扎进每一个武当弟子的心里，让他们抬不起头，更咽不下这口气。

“那群黑衣恶魔……究竟是什么人？”有年轻弟子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血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他们自称……黑冰台。”一名侥幸存活的守山弟子颤声回答，回忆起方才的屠杀，依旧浑身发抖，“出手狠辣，不留活口，武功诡异，我们根本……不是对手。”

黑冰台三个字，第一次深深刻进武当众人的骨血里，也成了笼罩在他们心头最恐怖的阴影。

清虚道长闭目调息，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伤势，他心中清楚，金轮法王方才并未赶尽杀绝，并非心慈手软，而是故意留他一命，故意让武当苟延残喘，用这份惨败与屈辱，震慑整个中原武林。黑冰台的目的从不是单纯覆灭武当，而是要以武当为祭品，敲山震虎，让天下门派闻风丧胆。

想到此处，清虚道长心口又是一阵剧痛，他缓缓睁开眼，望着山下漆黑的夜色，声音悲凉而沉重：“传我命令……武当即日起，闭门封山，养伤蓄力，同时……快马传讯，送往少林、丐帮、崆峒各大门派，告知中原武林，辽国黑冰台出世，目标是……血洗江湖。”

大长老应声领命，立刻安排弟子连夜下山，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
此刻的武当山，再无半分道门仙山的气度，只剩下残垣断壁、哀鸿遍野。幸存的弟子们默默收敛同门遗体，没有哭声，只有压抑的悲愤，他们将逝去的师兄弟一一安葬在后山陵园，每一个人都在心底立下重誓，此仇不报，誓不为人。

清虚道长被弟子们抬入静室疗伤，他伤势极重，经脉寸断，内力尽失，即便保住性命，此生也再难恢复巅峰修为，甚至连寻常行走都需人搀扶。一代武当掌教，中原武林顶尖高手，竟落得如此下场，对整个武当而言，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
夜色渐深，风雪更急，寒风穿过破损的窗棂，吹得静室内烛火摇曳不定。清虚道长躺在榻上，双目紧闭，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金轮法王离去前的冷语，以及弟子们惨死的画面。

他知道，黑冰台的杀戮绝不会停止。

武当的屈辱，只是开始。

一场席卷整个中原的浩劫，正随着这漫天风雪，汹涌而来。

而武当，作为第一个被血洗的名门大派，这份伤痛与屈辱，将永远刻在江湖史册之上，成为中原武林最沉重的一道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