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双姝合力,长春功续命
马车终于驶入天涯海阁地界,群山环抱之间,云雾缭绕如仙境,飞泉流瀑倾泻而下,青石古道蜿蜒入深处,此地乃是逍遥派本源圣地,寻常武林人士毕生难以踏足一步。逍遥派弟子早已提前通报,山门处数名白衣女弟子躬身等候,一见马车到来,立刻躬身引路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车帘掀开,乔峰小心翼翼将阿紫横抱而出。她身形轻盈,此刻却轻得让他心口发紧,苍白的脸庞没有半分血色,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,周身经脉因墨竹白虹掌力重创,早已寸寸断裂,唯有一丝微弱真气勉强维系心脉。乔峰一身伤口早已崩裂,鲜血浸透衣衫,与阿紫身上的血迹交织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
“乔帮主,这边请。”引路弟子声音轻柔,神色凝重,径直将二人引至天涯海阁深处的长生殿。此殿专供门中重伤弟子疗伤所用,内置寒玉床,可稳固心脉、锁住生机,乃是天下罕见的疗伤至宝。
乔峰轻手轻脚将阿紫放在寒玉床上,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,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,心口又是一阵抽痛。他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,目光死死落在阿紫脸上,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,三道身影缓步走入,为首者正是白发如雪、身形却如少女的巫行云,身旁跟着气质雍容、风华绝代的李秋水,最后则是温婉淡然的李沧海。三人乃是逍遥派三姐妹,武功早已臻至化境,尤其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,更是能逆转生机、续骨生肌,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疗伤绝学。
“祖师,李师叔,沧海前辈。”逍遥仙子上前躬身行礼,简单将开封城发生的变故一一说明,从阿紫大战墨竹、乔峰醉酒拖累,到阿紫硬接白虹掌、生死一线,再到一路疾驰求医,不敢有半分隐瞒。
巫行云走到寒玉床边,伸出二指搭在阿紫腕脉,不过片刻,眉头便紧紧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震怒:“好狠的墨竹!竟敢下如此重手,阿紫经脉尽断,心脉重创,再晚半个时辰,就算是长春功也回天乏术!”
李秋水也上前探查,指尖真气微微一探,便收回手,沉声道:“白虹掌力阴毒霸道,直透内腑,寻常丹药根本无用。唯有你我二人合力,催动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,以本源真气为她重续经脉、修补心脉,方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李沧海轻轻点头:“事不宜迟,迟则生变。你们二人运功疗伤,我在外守着,杜绝一切打扰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巫行云与李秋水不再多言,二人分坐寒玉床两侧,相对而坐,双目缓缓闭合。刹那间,两股精纯至极、温润如玉的真气从二人掌心涌出,一左一右,缓缓注入阿紫体内。这便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本源真气,蕴含生生不息的生机,乃是天下最适合疗伤的内力。
真气入体,阿紫原本苍白的脸颊,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,原本微弱的呼吸,也稍稍平稳了几分。可经脉断裂的剧痛,依旧让她在昏迷之中眉头紧蹙,嘴角不时溢出一丝血迹。
乔峰站在殿内角落,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看着巫行云与李秋水额头渐渐渗出的细汗,知道二人正在耗费本源真气施救,心中满是感激与愧疚。若不是他醉酒误事,阿紫绝不会落得这般境地,更不会让两位前辈耗损修为相救。
长生殿内一片寂静,唯有三人绵长的呼吸声回荡。巫行云与李秋水面色越来越凝重,长春功虽神妙,可阿紫伤势太重,重续经脉需要耗费海量真气,二人气息渐渐急促,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,却依旧咬牙坚持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乔峰目不转睛地盯着阿紫,脑海中反复浮现她躺在担架上,气若游丝却说出“我愿意”三个字的模样。那三个字,轻得像风,却重得压在他心头,让他悔恨交加,也让他心乱如麻。他从前固执地推开阿紫,以为是为她好,可直到此刻才明白,自己所谓的顾虑,不过是自私的逃避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足足两个时辰过去,巫行云与李秋水同时闷哼一声,缓缓收回手掌,二人脸色都略显苍白,显然耗损极大。
“好了。”巫行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经脉已续,心脉已稳,暂时保住了性命,只是身子极度虚弱,需要长时间静养,不可再动真气,更不能再受半点刺激。”
乔峰闻言,浑身一松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,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连日的疲惫、伤痛、担忧与悔恨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,可他顾不上自己,连忙扑到寒玉床边,看着阿紫平稳的呼吸,眼眶瞬间通红。
“多谢两位前辈……大恩大德,乔峰没齿难忘。”他躬身行礼,语气真挚,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。
李秋水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乔峰身上,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了然:“乔帮主不必多礼,阿紫是我逍遥派弟子,我们救她是分内之事。只是你该清楚,这丫头为了你,连命都可以不要,这份情意,你当真要一直视而不见?”
乔峰身子一僵,低下头,沉默不语。他心中早已翻江倒海,感激、疼惜、愧疚、情意交织在一起,可昔日的枷锁、心中的顾虑,依旧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巫行云看在眼里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最懂阿紫的心思,这丫头看似刁蛮任性,实则用情至深,此番舍命相救,早已将一颗心完全系在乔峰身上。若是乔峰就此离去,阿紫就算伤愈,也必定会一蹶不振,甚至再次轻生。
“乔帮主,”巫行云声音放缓,“阿紫还未脱离虚弱之态,此刻离不开人照料。你暂且留下,等她彻底醒转、伤势稳定,再做打算也不迟。”
乔峰没有拒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他如何舍得离开?如何敢离开?这个为他舍命的女子,他此生都不想再放开。
寒玉床上,阿紫依旧昏迷,可脸色已经好了许多,眉头也渐渐舒展,仿佛在睡梦中,都能感受到那份失而复得的安稳。
长生殿外,阳光透过云雾洒入,温暖而柔和。
一场生死劫难,总算暂时渡过。可一段纠缠已久的情意,才刚刚要掀开新的篇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