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寻仇秋水，再决生死
残崖之上月色凄冷，山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地面，巫行云与李秋水遥遥对立，数十年积攒的怨毒在两人目光交锋之处，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巫行云方才被虚竹逆来顺受的模样压下的火气，被李秋水一句轻佻讥讽彻底点燃。她最恨旁人提及她返老还童、被虚竹抱在怀中逃亡的狼狈过往，那是她一生孤傲之中最不堪的一页，如今被李秋水当众掀开，简直比在她心口捅上一刀还要难忍。
“李秋水，你少在这里呈口舌之快！”巫行云厉声喝斥，声音尖利如冰刃，“当年在逍遥派，你暗算我、夺我权位、欺我师尊偏爱，这笔账我忍了数十年；如今你又趁我功体未复赶尽杀绝，一路追杀至深山绝崖，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。今日我功体圆满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重回巅峰，正好与你新仇旧恨一并清算！”
李秋水闻言，非但不惧，反而掩唇轻笑，笑声柔媚婉转，却字字如刀，扎进巫行云的心口。“姐姐倒是会倒打一耙。当年若不是你心胸狭隘，容不下我与师尊亲近，何至于闹到同门相残的地步？你仗着自己修炼了八荒六合功便目中无人，视我等如草芥，如今说这些，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？”
“休要狡辩！”巫行云怒极反笑，周身寒气骤然暴涨，崖边草木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，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滞，“今日多说无益，你我之间，唯有一战！不是你死，便是我亡！”
虚竹站在两人中间，急得额头冒汗，连忙张开双臂拦在巫行云身前，憨厚的脸上满是焦急：“两位前辈，万万不可啊！方才丁春秋那恶人尚未除去，若是两位前辈此刻自相残杀，岂不是让旁人坐收渔翁之利？前辈们武功盖世，都是世间顶尖的高人，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……”
“滚开！”
两人异口同声地怒喝，声音几乎同时炸响在虚竹耳边。
一股凌厉的寒气与一股柔媚却刚猛的掌风同时朝虚竹逼来，虽未伤他性命，却也将他震得连连后退数步，踉跄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，胸口一阵气血翻涌，险些喘不过气。
虚竹捂着胸口，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，满心无奈，却再也不敢上前阻拦。他知道，这两位前辈的恩怨早已深入骨髓，绝非他三言两语便能化解。
巫行云见虚竹退开，再不犹豫，身形骤然一动。
她的身法快到极致，宛如一道冰色残影，瞬间便掠至李秋水身前，十指弯曲，指甲泛着森冷的蓝光，正是逍遥派绝学幽冥鬼爪！爪风凌厉刺骨，直取李秋水眉心、咽喉、心口三大要害，招招狠辣，不留半分情面。
数十年的仇怨，尽数凝聚在这一爪之中。
李秋水面色微凝，不敢有半分大意。她与巫行云交手一辈子，对这幽冥鬼爪的招式早已烂熟于心，深知这一爪的阴狠与霸道。她身形轻盈后撤，宛如风中柳絮，飘然避开爪尖，同时右掌翻出，掌心泛着温润的白光，白虹掌力骤然迸发！
白虹掌力柔中带刚，绵里藏针，掌风回旋缠绕，看似轻柔，实则蕴藏着崩山裂石之威，直拍巫行云左肩破绽之处。
“来得好！”
巫行云厉声大喝，鬼爪骤然变招，爪影漫天，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，硬生生将白虹掌力挡在体外。
“轰——”
爪力与掌力轰然相撞，狂暴的真气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四方，残崖之上碎石飞溅，崖边几株合抱粗的古树瞬间被震得枝断叶裂，轰然倒塌。地面裂开数道细长的缝隙，深不见底，看得远处的虚竹心惊胆战，生怕两人一不小心坠入万丈深渊。
两大绝世高手，就此展开惊天对决。
巫行云的幽冥鬼爪阴毒狠辣，快如闪电，每一招都直逼对方死穴，爪风所过之处，空气都被撕裂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她一生好勇斗狠，招式之中尽是桀骜与暴戾，恨不得一招便将李秋水毙于爪下。
李秋水的白虹掌力则圆润绵长，飘逸灵动，以柔克刚，掌风回旋不绝，看似被动防守，实则暗藏杀机。她心思缜密，招式沉稳，不急不躁，一步步寻找着巫行云的破绽，欲以最小的代价，换取最终的胜利。
两人身形闪烁，快到肉眼难辨，崖上只剩下一蓝一白两道残影交错碰撞，掌风与爪声交织，震得天地变色，连天上的月色都仿佛黯淡了几分。
一百招、两百招、三百招……
转眼间，两人已激战逾百招，依旧势均力敌，不分胜负。
巫行云越打越是心急，她深知李秋水的内力浑厚不在自己之下，若是久战不下，一旦体力消耗过度，很可能再次落入下风。她怒喝一声，内力疯狂催动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运转至极限，周身寒气暴涨，爪影越发密集，攻势如同狂风暴雨，铺天盖地般压向李秋水。
李秋水脸色微白，却依旧沉稳应对，白虹掌力层层叠叠，宛如一道无形的气墙，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。她冷笑道：“姐姐，你还是这般急躁。这般打法，就算你内力再深，又能撑得了多久？”
“少废话！”巫行云目眦欲裂，“今日就算拼尽一身功力，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！”
又是数十招硬拼，两人气息都已略显急促，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衣衫被真气震得猎猎作响。
虚竹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，他能清晰感觉到，两位前辈的内力都在快速消耗，再这般打下去，必定会两败俱伤，甚至同归于尽。
他握紧双拳，心中焦急万分，却又无能为力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关乎数十年恩怨的死战，愈演愈烈。
崖上劲风呼啸，杀意滔天。
巫行云与李秋水，这对纠缠了一生的同门姐妹，终究还是走到了不死不休的一步。而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，也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白热化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