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老怪暗怒，表面恭敬
丁春秋退出灵鹫宫大殿，一路沿着缥缈峰的石阶往下走，凛冽的山风刮在他红肿的脸颊上，带来阵阵刺痛，可这皮肉之苦，远不及他心中翻涌的怒火与屈辱。
方才在殿中被李秋水当众掌掴，又被逼着交出星宿海基业与全部武学毒经，这对一向自诩“星宿老仙，法力无边”的丁春秋而言，无异于奇耻大辱。
他攥紧了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掌心几乎要被指甲掐出血来。
“李秋水……好一个李秋水！”
丁春秋咬牙切齿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融进呼啸的山风里。他叛出逍遥派，在星宿海苦心经营数十载，收拢数万弟子，练就一身毒功与化功大法，称霸西域，受万人阿谀奉承，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？
本以为投靠李秋水，借着她除掉天山童姥的威势，能攀龙附凤，学得逍遥派正宗绝学，甚至日后能取而代之，执掌整个逍遥派势力。却没料到，李秋水比巫行云还要狠辣霸道，一上来便要连根拔起他的星宿海，将他从一方霸主，打回成任人驱使的走卒。
“吞并星宿海？上缴秘籍？”丁春秋眼底凶光毕露，阴鸷的目光扫过四周巡逻的灵鹫宫女弟子，心中杀意翻腾，“你这老妖妇，夺我基业，辱我尊严，真当我丁春秋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？”
他心中清楚，李秋水根本从未信任过他，不过是将他当作一枚可用的棋子，待利用完毕，或是他失去了利用价值，下场只会比死更惨。
可眼下，他身在缥缈峰，四周皆是李秋水的人马，对方武功深不可测，远非他能抗衡。硬碰硬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一念及此，丁春秋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与杀意，脸上那阴狠的神情迅速褪去，重新换上了一副谦卑恭敬的模样，甚至还刻意挤出了几分谄媚的笑容。
忍！
此刻必须忍！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
只要能保住性命，能接触到李秋水的核心势力，能偷学到那传说中能长生不老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与不老长春功，这点屈辱，他暂且忍下！
他缓步走到自己暂住的偏殿，刚一进门，守在殿外的几名星宿派弟子立刻迎了上来，皆是一脸忐忑与不安。
这些弟子皆是丁春秋的心腹，跟随他多年，早已习惯了在西域作威作福，如今被困在这缥缈峰上，看灵鹫宫弟子的脸色，心中本就憋屈，此刻见师父脸颊红肿，神色阴沉，更是吓得不敢多言。
“师父……”为首的一名弟子壮着胆子开口，“灵鹫宫那位新掌宫，可是对我们有什么吩咐？”
丁春秋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冷厉，吓得那弟子瞬间噤声，浑身发抖。
他缓步走入殿中，坐于主位之上，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，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，稍稍压下了几分心火。
“吩咐？”丁春秋冷笑一声，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毒，“那位李秋水掌宫，可是给了咱们‘天大的恩典’。”
他将李秋水要求星宿派全员归降、拆除星宿海旗号、上缴所有毒经秘籍的命令，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。
话音刚落，殿内的星宿派弟子皆是脸色大变，惊呼出声。
“什么？要我们归降灵鹫宫？”
“那我们星宿派岂不是没了？”
“师父，那老妖妇欺人太甚！我们跟她拼了！”
一时间，群情激愤，这些弟子皆是桀骜不驯之辈，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，纷纷叫嚷着要反抗。
丁春秋猛地一拍桌案，杯盏震得哐当作响，厉声呵斥：“放肆！吵什么！掌宫娘娘乃是逍遥派尊长，武功盖世，智谋无双，让我等归降，乃是天大的机缘，尔等竟敢胡言乱语！”
他表面呵斥弟子，实则是在故意说给殿外潜伏的灵鹫宫细作听。李秋水心思缜密，必定会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，他若是露出半分反意，顷刻间便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弟子们皆是一愣，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帮着李秋水说话，可看着丁春秋那严厉的眼神，终究不敢再吱声，只能低着头，心中满是憋屈。
待殿外的细作脚步声远去，丁春秋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恨意。
“拼了？”丁春秋嗤笑一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凭我们这点微末道行，在李秋水面前，连一招都撑不过！现在反抗，只是找死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弟子面前，阴声道：“你们即刻传令下去，按照李秋水的吩咐做，三日之内，备好降书，将星宿海的弟子分批调来缥缈峰，所有秘籍毒经，也悉数整理好，佯装上缴。”
“师父，难道我们真的要就此屈服？”一名心腹弟子不甘地问道。
丁春秋眼底闪过一丝狡诈的寒光，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：“屈服？我丁春秋的字典里，从无这二字。暂且假意顺从，稳住那老妖妇，待我寻得机会，偷学到她的长生不老神功，再联合对她不满之人，届时，不仅要夺回星宿海，还要将这灵鹫宫，乃至整个逍遥派，都握在我的手中！”
“到时候，我便是新一代的逍遥霸主，什么李秋水、巫行云，都将成为我脚下的尘埃！”
他的声音虽轻，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心与狠戾。
弟子们闻言，眼中顿时燃起希望，纷纷躬身行礼：“谨遵师父吩咐！愿助师父成就大业！”
丁春秋挥了挥手，让弟子们退下准备，独自一人留在殿中。
他走到窗边，望着缥缈峰外漫天飞雪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脸颊上的红肿处，眼中杀意如冰。
“李秋水，你等着。”
“你给我的屈辱，我丁春秋，定会千倍百倍地奉还！”
而此刻，大殿之上的李秋水，早已将丁春秋的小动作尽收眼底。她坐在宝座上，听着细作的禀报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“丁春秋，你这点蝇营狗苟的心思，也敢在我面前卖弄？”
“我便留着你，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“待我彻底稳固了灵鹫宫的势力，便是你这叛门逆徒，授首之时！”
一场明面上的臣服，暗地里的算计，在缥缈峰的风雪之中，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