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
第七十二章
苏红走后,我们三个愁得连饭都吃不下。刘管事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周明远,可直到傍晚才回来,脸色比去的时候更沉,手里的剑鞘都被捏出了一道印子。
“怎么样?周明远松口了吗?”我和老郑赶紧围上去问。
刘管事摇了摇头,坐在石阶上,半天没说话,最后才哑着嗓子说:“他不同意宽限,也不接受别的抵偿方式,只说‘要么交钱,要么接他的高风险任务’。还说……要是我们敢帮苏红做事,就是‘背叛朱雀堂’,他会亲自来废了我们的修为。”
老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,绝望地说:“完了,这下真完了!周明远不让帮苏红,苏红又逼我们做事,咱们夹在中间,怎么都是死!”
我也心凉了半截——周明远和苏红,一个要我们的钱,一个要我们的命,我们就像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,连一点活路都没有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们三个谁都没出门,清云观的院子里静得可怕。老郑每天蹲在门口唉声叹气,刘管事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坐,大概是在攒力气,准备万一真要动手,能多几分自保的能力。我也没闲着,把化骨绵掌的五招翻来覆去地练,掌心的灵气罡气练得越来越凝实,可心里的恐慌却一点没减——就算掌法再厉害,也打不过筑基期中期的周明远,更对抗不了官方的情报人员。
就在我们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,第三天中午,清云观的院门突然被敲响了,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:“有人在吗?想请张平安符,保个平安。”
老郑没好气地站起来,拉开院门,嘴里嘟囔着:“现在哪还有心思卖符……”
可看清门外的人时,他又把话咽了回去——来的是个穿着黑色皮甲的男人,背上背着一把断刀,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,脸上有一道刀疤,从额头划到下巴,看起来凶巴巴的,却没什么恶意,手里还捏着几块黑晶。
“是清云观的道长吧?”男人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我是个赏金猎人,叫老疤,明天要去西区的破庙街查点事,想请张平安符,图个吉利。”
“破庙街?”我心里一动——苏红让我们去端的官方情报据点,就在破庙街的老庙里!
老郑也反应过来,眼睛一下子亮了,赶紧把男人让进院子,脸上堆起笑:“这位兄弟,快进来坐!平安符有,保证灵验!我这就去给你拿!”
他转身进屋,却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,我赶紧跟了进去。
“沈大爷,有希望了!”老郑压低声音,激动得手都在抖,“这个赏金猎人要去破庙街!说不定他知道官方情报据点的事,咱们要是能从他嘴里套点消息,说不定能想出办法,不用真的去杀官方人员!”
我也一下子来了精神——对啊!赏金猎人走南闯北,消息最灵通,说不定他知道那个据点的底细,比如里面有多少人、有没有厉害的修士、有没有什么弱点。要是能拿到这些消息,我们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办法,比如偷偷把资料偷出来,或者引开官方人员,不用真的杀人。
“你先稳住他,我去叫刘哥。”我赶紧说。
老郑点点头,拿着平安符出去了,我则快步走到刘管事的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:“刘哥,外面来了个赏金猎人,要去破庙街,说不定能帮上忙!”
刘管事很快打开门,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,跟着我快步走到院子里。
院子里,老郑正拿着平安符,跟那个叫老疤的赏金猎人套话:“兄弟,你去破庙街干啥啊?那地方乱得很,还有不少小混混,不安全。”
老疤接过平安符,随手塞进怀里,又掏出两块黑晶放在石桌上,不在意地说:“嗨,还能为啥?接了个小活,有人雇我去破庙街的老庙里,偷点东西。”
“偷东西?”刘管事上前一步,语气尽量自然,“那老庙不是早就荒废了吗?有啥好偷的?”
老疤喝了口老郑递过来的凉茶,大概是觉得我们只是普通的道士,没什么防备,随口就说了漏嘴:“荒废个屁!那里面藏着官方的人呢!我雇主要偷的,就是官方那些人手里的‘资料’,还说里面有朱雀堂的物资清单,拿到了能卖不少钱。不过那地方有点邪门,我昨天去踩点,看到里面有五个修士,还有两个带着弩箭,不好对付。”
“五个修士?带弩箭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跟苏红说的一样,看来那个据点确实有官方情报人员,而且还有武器。
老郑却眼睛更亮了,赶紧问:“那你打算怎么偷啊?就你一个人,能打得过五个修士?”
老疤咧嘴笑了笑,拍了拍背上的断刀:“谁说要硬打?我打听好了,每天晚上亥时,里面会有两个修士出来换班,到时候我趁虚进去,偷了资料就跑。而且……我还知道那老庙后面有个狗洞,能直接通到仓库,里面的人根本没防备。”
“狗洞?”我们三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——要是能从狗洞进去,偷偷把资料拿出来,就不用跟官方人员正面冲突,也不用杀人,既能完成苏红的任务,又能避免被官方列入黑名单!
刘管事赶紧追问:“兄弟,你说的狗洞,具体在老庙的哪个位置?晚上换班的修士,会离开多久?”
老疤愣了一下,大概是觉得我们问得太细,有点警惕地看着我们:“你们问这个干啥?难不成你们也想去偷东西?”
老郑赶紧摆手,笑着说:“哪能啊!我们就是好奇,怕你出事,提醒你一下。那官方的人可不好惹,你可得小心点。”
老疤没多想,又喝了口茶,摆摆手说:“放心,我干这行十几年了,从没失手过。那狗洞就在老庙后院的槐树下,用石头挡着,搬开就能进去。换班的修士会离开一炷香的时间,足够我进去偷资料了。行了,我得走了,晚上还要干活呢!”
说完,他站起身,背上断刀,转身就走,没再多说一句话。
等他走远了,老郑一下子跳起来,激动地拍着石桌:“有了!这下有办法了!咱们晚上也去老庙,跟着那个老疤,等他偷到资料,咱们再想办法把资料拿过来,或者干脆跟他合作,分他点黑晶,让他把资料给咱们!这样既不用杀人,又能完成苏红的任务,抵消赔偿!”
刘管事也松了口气,眉头终于舒展开了:“这确实是个办法。老疤是赏金猎人,眼里只有黑晶,只要咱们给够钱,他说不定愿意把资料卖给咱们。就算他不愿意,咱们也能趁他偷资料的时候,从狗洞进去,把资料抢过来——他只有一个人,咱们三个对付他,没问题。”
我也终于放下心来,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——天无绝人之路,没想到一个路过的赏金猎人,竟然给我们指了一条活路!
“那咱们赶紧准备!”老郑兴奋地说,“我去把木棍磨尖点,再准备点绳子,万一要动手,也有个家伙!”
“我去准备点疗伤的草药,还有火折子,晚上用得上。”刘管事说。
我也点点头:“我再练练掌法,确保晚上要是真要动手,能尽快制服老疤,别出岔子。”
清云观的院子里,终于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,而是多了几分生机和希望。虽然晚上的行动还有风险,但至少我们不用再去杀官方人员,不用再担心被列入黑名单,也不用再愁那一万黑晶的赔偿。
晚上,我们三个趁着夜色,悄悄离开了清云观,朝着西区的破庙街走去。路上很安静,只有远处赌场传来的喧嚣声,还有偶尔闪过的巡逻机器人的蓝光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黑晶(准备给老疤的),又摸了摸丹田的金丹,心里既紧张又期待——只要今晚能拿到资料,我们就能度过这次危机,就能继续攒黑晶,就能离还清林清涵的债,更近一步。
“小心点,快到破庙街了。”刘管事压低声音提醒我们。
我们三个放慢脚步,借着夜色的掩护,朝着老庙的方向走去。
希望,就在前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