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
第一百六十五章
追查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。
我拿着信找到林清涵时,她正在南华道统大学的典籍阁整理卷宗。听完苏晴的事,她指尖的灵气顿了顿,眉头皱起:“聚宝阁背后有化神期修士撑腰,那三位金丹修士也是坊市‘金丹联盟’的人,跟聚宝阁常年有合作——他们的检验记录是假的,但画押和留影是真的,青木门没有证据反驳,就算闹到南岳百国的修士法庭,也赢不了。”
“就没办法了吗?”我追问,“苏晴离开时已经能引气入体,经脉里肯定有灵气残留,难道就没人能查出检验是假的?”
“有,但没人敢。”林清涵叹了口气,递给我一份卷宗,“金丹联盟在楚都势力很大,低阶修士不敢得罪他们,高阶修士要么跟他们有利益往来,要么不愿为了一个练气期外门弟子撕破脸。青木门的外门长老找过我,想让我帮忙作证,但我只是教导主任,权限不够,也不能公开跟金丹联盟作对。”
另一边,林小远的消息也没好到哪去。药谷的旧识回信说,青木门已经放弃追查——烈火宗的那位金丹修士,给了青木门一百块上品黑晶作为“补偿”,青木门的高层收了黑晶,就对外宣称“苏晴是私自脱离宗门的凡人,与青木门无关”,连她的修士铭牌都从宗门记录里划掉了。
老郑在坊市蹲了三天,只从聚宝阁的一个杂役嘴里套出点消息:苏晴被烈火宗修士买走后,当天就被带去了黑风岭的一处洞府——那修士修炼的是“采阴补阳”的邪功,需要用练气期修士的灵气当“药引”,可苏晴的灵气早就被仇家彻底打散,经脉也受了重伤,根本没法当炉鼎。
“那修士发现她没用,就……就把她扔给了洞府里的一阶妖兽。”老郑回来时,声音沙哑,眼眶通红,“杂役说,第二天去洞府送灵材时,只看到地上有片染血的粉色衣裙,还有半块……半块苏晴的修士铭牌。”
最后那半块铭牌,老郑托人从杂役手里买了回来。我看着那半块布满裂痕、沾着褐色血迹的木牌,上面“苏晴”两个字只剩下一半,边缘的青木门灵纹也被妖兽的利爪抓得模糊不清——这是苏晴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,也是我们努力追查后,得到的唯一“结果”。
铺子彻底静了下来。灵竹在院子里沙沙响,却没了以前的惬意;柜台后的灵木剑还没打磨完,老郑却再也没碰过;林小远的炼丹炉冷了好几天,灵草堆在桌上,没人整理。
“我们明明帮她恢复了灵气,明明让她看到了希望……”林小远坐在台阶上,手里攥着苏晴留下的素银簪子(是她住店时落在枕头上的),眼泪掉在簪子上,“为什么最后还是这样?她只是想回宗门,只是想继续修仙,怎么就这么难?”
老郑蹲在地上,一拳砸在灵木上,指节泛白:“都是些混蛋!聚宝阁的兼客、金丹联盟的修士、烈火宗的杂碎,还有青木门那些收黑晶的高层……他们眼里只有钱和势力,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!”
我坐在后院的石凳上,手里摩挲着那半块铭牌,丹田的金丹慢慢转动,两道雷云纹泛着冰冷的紫光——不是愤怒的灼热,是深入骨髓的无力。我们以为帮苏晴恢复灵气、给她丹药和住处,就是在帮她,却忘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残酷的规则面前,这点善意有多渺小。
她努力从妖兽爪下活下来,努力恢复灵气,努力想回到宗门,可最后,还是成了邪修的弃子、妖兽的食物,连宗门都不愿承认她的存在。
“修仙界就是这样吗?”老郑抬头问我,声音里满是迷茫,“弱肉强食,有钱有势就能随便杀修士,就能做假证,就能把一条人命当货物买卖?我们以前帮武修、帮新生,是不是都没用?”
“有用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把半块铭牌小心收好,“苏晴的事,不是我们的错,也不是善意没用,是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强——如果我们是金丹期修士,就能跟金丹联盟抗衡;如果我们有化神期的势力,就能让聚宝阁不敢做假证;如果我们足够强,就能护住苏晴,让她平安回宗门。”
林清涵之前跟我说过:“修仙界的善意,需要实力来支撑。没有实力,善意只能是别人眼中的‘多管闲事’,甚至会连累自己。”以前我不懂,现在终于明白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慢慢恢复了铺子的营生。老郑重新拿起锉刀,打磨灵木剑时,动作比以前更认真;林小远点燃炼丹炉,炼药时灵气控制得比以前更稳;我画符时,会在雷云灵气里多融一丝坚韧的灵纹——我们都没说,但心里都清楚,苏晴的事,成了我们心里的一道坎,也成了我们更想变强的理由。
那天晚上,我把苏晴的半块铭牌和素银簪子,埋在了后院的灵竹下。月光洒在灵竹上,影子落在地上,像一道轻轻的叹息。
“苏晴,对不起,我们没能护住你。”我轻声说,“但我们会继续变强,以后再遇到像你这样的人,我们会有能力护住他们,不会再让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。”
丹田的金丹转动得更快,两道雷云纹泛着淡淡的光,灵气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坚定。我知道,修仙路还很长,还会遇到更多残酷的事,还会有更多无力的时候,但只要我们不放弃变强,只要我们还愿意保留那份善意,总有一天,我们能靠自己的实力,护住想护的人,改变那些不公的规则。
至少,我们要朝着这个方向,一直走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