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
第六十二章
官方的清查,一闹就是半年。
这半年里,南麓区就像被放进了蒸笼,连空气都透着紧张。码头那边天天有士兵和机器人进出,周边的商铺、民居、甚至偏远的破庙,都被翻了个底朝天。我们清云观更是重点“关照”对象,前前后后来了不下十次,每次都带着搜查令,士兵们进屋就翻箱倒柜,机器人则用蓝光扫描整个院子,连老槐树的树洞、房梁的缝隙都没放过。
第一次再来搜查时,我心里还直打鼓——怕他们发现我练掌法时留下的痕迹,怕他们追问化骨绵掌的去向。可后来次数多了,反而慢慢放下心来:残篇早就烧成了灰,五招掌法的灵气运转又和普通修仙者没太大区别,他们搜不出任何“邪功”的证据,最多只是盘问几句“最近有没有可疑人员来过”“有没有见过王老头”。
刘管事每次都应对得滴水不漏,要么说“观里冷清,没见过外人”,要么说“王管事的事我们不清楚,只是听人提过”。老郑则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士兵问什么就答什么,偶尔还抱怨几句“你们总来搜,香客都不敢来了,日子没法过了”,倒也博得了几分同情。
我则尽量少说话,每次搜查时都站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雀符——这是我唯一的“破绽”,可官方的人好像只盯着残菊宫和王老头,对朱雀堂的普通成员没太在意,加上我只是个“练气期的外部成员”,他们连多看我两眼都觉得多余。
最惊险的一次,是有个士兵注意到我丹田的灵气波动比普通练气期强,追问我“练的什么功法”。我心里一紧,赶紧说“就是普通的太极拳法门,自己瞎琢磨着练的”,还当场打了两招,故意放慢速度,只放了点稀薄的灵气,装作“刚入门没多久”的样子。那士兵看了看,没发现异常,也就没再追问。
半年里,清云观彻底没了香火。原本还算整洁的院子,被搜查次数多了,变得破破烂烂——正殿的门轴被踹坏了,关不严实;偏房的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,只能用木板钉上;我藏黑晶的床板缝隙,也被士兵撬开过,好在我后来把黑晶转移到了老槐树的树洞里,才没被发现。
老郑天天唉声叹气,不是抱怨“没酒喝”,就是愁“黑晶攒得太慢”。我心里也急——这半年只靠每月五十黑晶的工资,手里才攒了三百多黑晶,离六千的目标还差得远。照这个速度,别说明年还清债,后年都未必能行。
刘管事倒是依旧沉稳,每天除了打坐修炼,就是擦拭他的木剑,偶尔会去码头附近转一圈,打探消息。他回来时很少说话,但我能看出,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——大概是听说了朱雀堂的不少据点被端,很多成员被抓的消息。
终于,在第六个月的月底,码头的士兵开始陆续撤离。军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,穿着黑色制服的执法队也不见了踪影,只留下二十多个银色的机器人,每天在码头和周边区域巡逻,蓝光扫来扫去,像在警惕着什么。
“走了!终于走了!”老郑站在院门口,看着远处撤离的军车,激动得直拍手,“这下好了,咱们的‘仙人买卖’又能做了!”
我也松了口气——这半年的提心吊胆,总算过去了。虽然机器人还在巡逻,但总比天天被士兵搜查强,至少香客们慢慢会回来,我又能靠卖符攒黑晶了。
刘管事却没那么乐观,他看着撤离的士兵,眉头依旧皱着:“没那么简单。官方只留下机器人巡逻,要么是觉得这里没威胁了,要么是在等‘大鱼’上钩——王老头还没抓到,残菊宫的余党也没清干净,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那咱们咋办?”老郑的笑容僵住了,“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吧?”
“先看看情况。”刘管事说,“等过段时间,香客多了,你们再接着卖符;我去打听下新管事的消息,看看朱雀堂那边有什么安排。记住,别惹事,尤其是别跟巡逻的机器人起冲突——那些机器人认死理,只要检测到异常灵气波动,就会直接上报。”
我和老郑都点点头。
当天下午,老郑就迫不及待地把之前剩下的平安符、青木剑摆到了正殿门口,还特意换上道袍,试着放出点灵气,让道袍飘了飘。没过多久,就有几个胆子大的香客路过,看到老郑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,小声问:“道长,现在安全了吗?还能请符不?”
“安全了!安全了!”老郑赶紧点头,脸上堆起笑,“官方的人都走了,就剩几个机器人巡逻,不碍事!我这符都是仙人开光的,保平安!”
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,慢慢的,来请符的香客多了起来。我也换上道袍,坐在老郑旁边,帮着画符、递平安扣,手里的黑晶慢慢多了起来,心里也踏实了不少。
晚上,我坐在老槐树下,摸着树洞里的黑晶布包——里面已经有四百多黑晶了。虽然离六千还远,但至少看到了希望。
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,想起了林清涵。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,有没有想起我这个还没还清债的“逃犯”。
“再等等,林主任。”我轻声说,“用不了多久,我一定能还清剩下的钱,一定能远离这些麻烦。”
风刮过老槐树,叶子沙沙作响,远处传来机器人巡逻的“咔嚓”声,不算刺耳,反而让这难得的平静,多了几分真实。
我知道,官方的撤离不代表危险消失,王老头、残菊宫、朱雀堂的新安排,都还是未知数。
但只要能继续攒黑晶,只要能继续变强,只要能离还清债的目标越来越近,再难的日子,我都能扛过去。
因为我知道,我没有退路,只能一步一步,坚定地往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