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
第一百三十八章
跟黑石武馆的武修合作了三次押镖，彼此慢慢熟悉起来。每次送完货，我们都会留他们在铺子里喝杯灵茶，聊上几句。一来二去，才知道他们背后的故事，听得我和老郑、林小远心里沉甸甸的。
那天下午，络腮胡壮汉——也就是武馆馆主赵虎，喝着灵茶，终于说了实话：“沈掌柜，其实我们以前不是武修，就是普通凡人，被修仙者抓去当‘玩物’，扔进了角斗场。”
“角斗场？”林小远皱着眉，“是修士用来娱乐的地方吗？”
赵虎点点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，又很快压下去：“是。那地方在大楚边境的‘黑岩城’，城主是个金丹期修士，喜欢看凡人打架取乐。他从各个凡人国度抓来年轻人，扔到角斗场里，让我们跟妖兽打、跟其他凡人打，赢了能活下来，输了要么被妖兽吃了，要么被城主处死。”
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，心里像被针扎了——这哪里是“玩物”，这分明是把凡人当“牲口”一样对待，赢了给口饭吃，输了就随意丢弃。林清涵说的“凡人牛马”，在角斗场里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我们在角斗场里，每天都要打，没有灵气，没有功法，只能靠本能拼杀。”赵虎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后来有个老武修也被扔进角斗场，他教我们淬炼身体的法子，教我们怎么用气血之力打架。我们才慢慢学会了武修的本事，能跟一阶妖兽抗衡。”
老郑听得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：“那个城主也太不是东西了！把凡人当牲口耍，就不怕遭天谴吗？”
“天谴？”赵虎苦笑一声，“修仙者眼里，凡人的命比草还贱，哪来的天谴？城主杀的凡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还不是好好的当着他的金丹修士？我们能活下来，全靠运气——城主定了规矩，只要能在角斗场连胜一百场，就能离开，恢复自由身。我们十几个兄弟，打了三年，死了一半人，才终于赢够了一百场，从角斗场里逃出来。”
“连胜一百场……”林小远小声重复着，眼里满是震惊，“跟妖兽打、跟人打，还要连胜一百场，这也太难了……”
“难也得撑着，不撑着就是死。”赵虎喝了口茶，语气平静下来，“离开角斗场后，我们就想着找个地方活下去，听说楚都修士多，活计也多，就来了这里。可没想到，修士根本看不起我们武修，连个护院的活都难找。要不是沈掌柜您肯给我们机会，我们现在可能早就饿死了。”
我看着赵虎，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个沉默的武修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们从凡人被抓去当“角斗牲口”，靠命拼出自由，以为能好好活下去，却没想到在修仙界，还是只能过着被轻视、被排挤的日子。所谓的“自由身”，不过是从一个“牢笼”，逃到了另一个更大的“牢笼”——在修仙者主导的世界里，没有灵气，就永远没有真正的自由。
“你们别灰心。”我放下茶杯，认真地说，“以后我们‘云鹤阁’的押镖、护院活，都交给你们。我还会跟青木门、烈火宗的管事说说，要是他们有需要护镖的活，也介绍给你们。只要你们好好干，肯定能在楚都站稳脚跟。”
赵虎眼睛一亮，赶紧站起来，对着我拱了拱手：“多谢沈掌柜！您的大恩大德，我们黑石武馆的人记在心里！以后只要您一句话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，我们也绝不皱一下眉头！”
其他武修也跟着站起来，齐声说：“多谢沈掌柜！”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我笑着扶起赵虎，“你们靠自己的本事赚钱，不用欠谁的恩情。以后咱们是合作关系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”
武修们走后，铺子里安静了很久。老郑坐在角落里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才小声说：“沈大爷，以前我觉得咱们在龙国的日子苦，现在跟他们比，咱们真是太幸运了。至少咱们没被抓去当角斗的牲口，还能有机会修仙，有自己的铺子。”
林小远也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他们比咱们难多了。没有灵气，没有功法，只能靠身体拼杀，连活下去都这么难。咱们以后得多帮他们一把，不仅是给他们活计，要是有适合武修的功法，也帮他们找找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我会留意的。丹书里说，武修有专门的《气血诀》，能提升气血之力，我以后去藏书阁找找，要是能找到，就抄一份给他们。虽然咱们帮不了太多，但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们不仅给黑石武馆介绍了护院的活（青木门的仓库需要人看守，每月给一百块黑晶），还帮他们找了个更好的院子——离坊市不远，租金便宜，院子也比以前的破旧院子大了不少。赵虎每次来送护院的账目，都会带些他们自己种的蔬菜（武修力气大，在院子里开了块地种菜），虽然不值钱，但看得出来，他们是真心感激。
这天晚上，我在铺子里画符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赵虎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，走进来，把布包递给我：“沈掌柜，这是我们在黑风岭采的‘血灵草’，能提升气血之力，对武修有用，对修士也能补补身体。我们采了不少，给您送点过来。”
我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十几株暗红色的灵草，带着淡淡的气血气息。“你们自己留着用吧，这是你们辛苦采来的。”
“我们留得有。”赵虎笑着说，“这草对我们有用，对您也有用。您帮了我们这么多，我们也没什么好报答的，这点草您就收下吧。”
看着赵虎真诚的眼神，我没再推辞：“好，我收下了。以后你们采到灵草，要是用不上，也可以拿来‘云鹤阁’卖，我给你们按市价算，绝不压价。”
赵虎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太好了！以后我们采到灵草，就先给您送过来！”
赵虎走后，我看着桌上的血灵草，心里满是温暖。虽然修仙界残酷，凡人、武修活得艰难，但也不是没有真情。我们帮了武修一把，他们也用自己的方式回报我们。这种互相扶持的感觉，比赚多少黑晶都让人踏实。
我把血灵草交给林小远，让他炼丹时加进去，提升丹药的气血滋养效果。林小远笑着说：“加了血灵草，二阶聚气丹不仅能提升灵气，还能补气血，肯定更受欢迎！”
晚上关店后，我坐在后院打太极拳，丹田的金丹慢慢转动，两道雷云纹泛着淡紫色的光。月光洒在身上，我想起了赵虎和黑石武馆的武修，想起了在龙国的日子，想起了现在的“云鹤阁”。
我知道，我们改变不了修仙界“凡人如牛马”的规则，也帮不了所有受苦的武修和凡人，但我们能守住自己的底线，能帮身边需要帮的人。哪怕只是给武修一个活计、一个院子，哪怕只是给他们一份尊重，也是我们能做的、该做的事。
这样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