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九章
第三百八十九章观主睹册叹损耗外门招新遇冷局
宗主大殿内，沈云鹤捏着苏晴送来的弟子名册，指尖划过“筑基弟子现存15人”的字样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。脑海里突然闪过老郑与八百多具尸体被运回的场景——那两百具筑基修士的尸体，曾是宗门好不容易攒下的中层战力，如今却成了练武阁后山的一抔黄土，连带着武修一脉的根基都险些断裂。
“哎……”一声轻叹在空荡的殿内响起，沈云鹤将名册放在案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册页边缘。从云鹤阁到三清观，他一路靠“筑基量产”“资源倾斜亲传”的法子撑到现在，可弟子就像地里的庄稼，一批批培养起来，又一批批死在妖兽暴动、门派冲突里，到头来还是要从头再来。
他想起苏晴汇报的“外门弟子多为凡人，练气后期仅三十余人”，又想起林小远丹药阁里“管事均为筑基修士”的差距——三清观主脉的筑基弟子，竟还没附属势力的管事多。若不是赵宇、陈燕撑着，怕是连周边的小门派都要欺上门来。
“什么时候，三清观才能不用把弟子当牛马啊……”沈云鹤望着殿外的雷纹石林，低声喃喃。他何尝不想让弟子安心修炼、少些伤亡？可黑风岭资源匮乏，周边门派虎视眈眈，不靠“量”堆出战力，不让弟子去矿脉、灵草田拼命，宗门早就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。
正沉思间，殿外传来陈燕的脚步声。她提着玄铁爪套走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愁容：“宗主，弟子来汇报外门招新的情况——这个月只招到二十七人，比上个月少了近一半。”
沈云鹤抬眼：“怎么回事？之前外门招新，每月至少能招五十人。”
“外面都在传，三清观是‘牛马宗门’。”陈燕的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说咱们的弟子要么死在矿脉妖兽口下，要么累死在灵草田里，连筑基了都要去拼命，没人愿意来。我派去落云城招人的弟子说，好多凡人宁愿去小门派当杂役，也不愿来咱们这儿。”
沈云鹤的指尖顿在案上，心里泛起一阵寒意。他知道“弟子当牛马”的规矩苛刻，却没想到外界的评价已经这么差——没了新鲜血液补充，外门迟早会出现人手断层，到时候灵草田没人种，矿脉外围没人守，宗门的根基就要动摇。
“就没别的办法了？”沈云鹤问道。
“弟子试过提高待遇，说只要突破练气中期就给‘优化聚气散’，可还是没人信。”陈燕苦笑，“他们说‘命都没了，要聚气散有什么用’，还说……还说老郑带着两百筑基弟子死在断骨林，就是咱们宗门不把弟子当人看的证据。”
这句话像根刺，扎在沈云鹤心上。老郑的死，本是意外，却成了外界攻击三清观的把柄；两百筑基弟子的牺牲，本是为了护着武修一脉，却被传成“宗门逼迫送死”。他想反驳，却发现无话可说——三清观确实靠弟子“拼命”才活到现在，那些牺牲，终究是事实。
“先暂停招新吧。”沈云鹤沉默良久，缓缓道，“让外门现有的弟子好好修炼，只要突破练气后期，就调去内门，给他们‘筑基预备丹’。另外，让苏晴把宗门每月给弟子的疗伤丹、聚气散数量，贴在落云城坊市的显眼处，让外人知道，咱们也不是完全不管弟子死活。”
“是，弟子这就去办。”陈燕躬身应道，转身离开时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沈云鹤坐在主位上，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，她忽然觉得，这位总被弟子敬畏的宗主，也有自己的无奈。
殿内，沈云鹤重新拿起弟子名册，目光落在“赵宇”“周岩”“陈燕”的名字上。或许，等这些亲传弟子再成长些，等宗门的筑基弟子再多些，他就能慢慢改了“弟子当牛马”的规矩，让三清观真正成为弟子能安心修炼的地方。
只是，这个“等”字，要等多久？他不知道，也不敢想。
夕阳渐渐落下，将宗主大殿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沉重的枷锁，压在沈云鹤的肩上，也压在三清观的未来上。
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