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
第六十五章
码头的打杀足足闹了三个月。这三个月里,每天都有新的“狠人”冒出来,又很快被更狠的人干掉,鲜血几乎染红了码头的每条小巷。老郑已经不敢去城里买东西了,每次都是托相熟的小贩帮忙带酒和粮食,生怕出门就被流弹误伤。
直到第三个月月底,混乱才终于有了点眉目——有三个人从尸山血海里杀了出来,成了新管事的候选人。
消息是刘管事从外面打探来的,他回来时脸色比平时更沉,坐在院子里喝了杯凉茶,才缓缓跟我们说起这三个人的来头。
第一个是个用双刀的美女,没人知道她的真名,只知道她外号“血罗刹”。据说她以前是黑拳帮的打手,后来投靠了朱雀堂,这次为了上位,硬是带着十几个手下,屠了十多个小组的人马,连组长带小弟一个没留,杀出了一条血路。现在她手底下已经有一百多个能打的打手,控制着码头西面的地盘,下手狠辣,没人敢惹。
第二个是个筑基期修仙者,练的是雷法,出手就是一道天雷,能瞬间把人劈成焦炭。他更狠,没带一个手下,单枪匹马挑了上百个小组,把码头东面一整片区域都打了下来,愿意归顺的就收为小弟,不愿意的直接杀了,现在手底下也有七八十号人,实力最强。
第三个候选人最特别,是从南华道统大学毕业的,还在官方做过官,后来因为“违规行为”被开除,转行做了赏金猎人,去年才投靠朱雀堂。他没像前两个那样屠组,而是靠智谋——先是联合几个小小组,干掉了几个大组长,再用官方的管理手段整顿手下,慢慢站稳了脚跟,控制着码头北面的地盘,手下虽然只有五十多人,但都很听话,纪律严明。
“总堂已经派人下来了,现在场面基本被控制住了。”刘管事放下茶杯,语气严肃,“总堂的意思是,让这三个人再比一场,最后赢的那个,就是码头的新管事。但比之前,还有个要求。”
我和老郑都竖起耳朵,等着他往下说——新管事的人选,直接关系到我们以后的日子,要是遇到个狠角色,说不定又要被逼着去做玩命的活。
“总堂让他们交‘投名状’。”刘管事说。
“投名状?”我愣了一下,没明白是什么意思,转头问老郑,“啥意思?是要他们交钱,还是交地盘?”
老郑没说话,只是看了看刘管事,眼神里带着点忌惮。刘管事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朱雀堂的投名状,从来不是钱和地盘,是‘人头’——要么是官方修士的人头,要么是敌对势力头目的人头,总之,得是能让总堂满意的‘功绩’,证明他们有能力、够狠,能镇住码头的地盘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人头?又是人头?上次小吴就是因为运输人头送了命,现在新管事的投名状,竟然也要人头?
“那……那他们要杀谁的人头?”老郑的声音也有点发紧,“总不能让他们去杀官方的将军吧?跟王老头一样?”
“不至于那么夸张。”刘管事摇了摇头,“总堂给了三个目标——要么杀一个残菊宫的核心太监(就是之前逃出去的那几个),要么杀一个黑拳帮的残余堂主,要么……杀一个被官方列入黑名单的逃犯,比如王老头。”
听到“王老头”三个字,我心里又是一震——总堂竟然把王老头当成了“投名状”的目标?这是彻底要把他舍弃了。
“那……跟咱们有啥关系?”老郑赶紧问,“他们交投名状,总不至于让咱们去帮忙吧?”
“不好说。”刘管事皱了皱眉,“总堂的人已经通知下去了,所有朱雀堂的外部成员,都要‘配合’候选人交投名状,要么提供情报,要么帮忙跑腿,要是敢不配合,就按‘叛离’处理,废了修为。”
“啥?还要配合?”老郑一下子站了起来,脸都白了,“配合他们杀残菊宫的太监?还是杀王老头?那些人都是狠角色,咱们去了不是送死吗?”
我也慌了——残菊宫的核心太监能杀士兵逃出去,实力肯定不弱;王老头虽然是逃犯,但也是筑基期修士,还有不少隐藏的手段,我们这些练气期的修士去配合,根本就是送人头。
“刘哥,咱们能不能不配合?”我急忙问,“咱们清云观这么偏,总堂的人说不定记不起来咱们,要不咱们装不知道?”
“装不知道没用。”刘管事摇了摇头,“总堂派来的人已经登记了所有外部成员的信息,咱们的名字都在上面,要是不配合,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。到时候别说废修为,说不定直接就把咱们当成‘叛离者’杀了。”
我和老郑都沉默了,坐在那里,手里的酒杯都忘了喝。外面的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,像在为我们的处境发愁。
我想起了林清涵的提醒,想起了官方的黑名单,心里满是绝望——要是配合候选人杀了残菊宫的太监,或者杀了王老头,岂不是彻底跟官方站在了对立面?要是被官方发现,肯定会被列入黑名单,变成逃犯。
可要是不配合,又会被朱雀堂当成叛离者,废了修为,甚至被杀。
左右都是死路。
“那……咱们咋办?”老郑的声音带着点哭腔,“早知道当初就不加入朱雀堂了,现在倒好,进退两难!”
刘管事没说话,只是盯着手里的茶杯,眼神里满是复杂。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先看看情况。这三个候选人都想赢,肯定会抢着交投名状,咱们尽量别主动掺和,等他们找上门了,再想办法应付。实在不行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我和老郑都明白他的意思——实在不行,就只能跑了,哪怕是像王老头一样,躲躲藏藏,也比被废了修为或者被杀好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新欠条,又摸了摸丹田的金丹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——我还欠林清涵六千黑晶,我还没还清债,我还没过上安稳的日子,怎么能就这么栽在这里?
“刘哥,”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点坚定,“不管他们让咱们做啥,只要不是让咱们去送死,只要能保住修为,我就配合。但要是让咱们去杀官方的人,或者去跟残菊宫的核心太监硬拼,我宁愿跑,也不做。”
老郑也赶紧点头:“我也是!大不了就跑,总比死了强!”
刘管事看着我们,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。咱们就这么定了——能应付就应付,不能应付就跑。清云观只是个小据点,没了可以再找,但命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雨还在下,夜还很长,但我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,会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更危险。三个候选人的投名状之争,总堂的压力,官方的监视,还有躲在暗处的王老头和残菊宫太监,像一张张大网,已经把我们牢牢困住。
可我没有退路,只能硬着头皮,继续往前走。
因为我知道,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保住修为,只要还能攒黑晶,就还有还清债、远离江湖的希望。
这个希望,是我现在唯一的支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