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
第二十四章
老码头比我想象的更乱。
满地都是发黑的木板和废弃的渔网，空气里飘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味，偶尔有巡逻机器人的灯光扫过，影子在墙上晃得人眼晕。按那两个男人的指点，我在码头最里面找到了那家“杂货铺”——其实就是个用破木板搭的棚子，门口挂着个褪色的布帘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王”字。
掀帘进去，棚子里没开灯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线下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桌边擦着一把匕首，刀刃泛着冷光。
“青雀堂介绍来的？”老头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。
“是，是王大爷吗？”我赶紧点头。
老头这才抬头看我，眼神像鹰隼似的，扫过我全身，尤其是在我丹田的位置停顿了一下，忽然笑了：“不错，很不错。身上有灵气波动，却藏得干净，是块干‘活’的料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他居然能看出我有灵气？
没等我多问，老头放下匕首，从抽屉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个“雀”字：“南边三公里有个‘清云观’，表面是个破道馆，里面都是我们的人。白天你们就扮演道士，扫扫院子、接待个路过的香客，装装样子；晚上有活了会有人通知，到时候跟着学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我：“想好了就拿着木牌过去，不愿意现在就走，没人逼你。”
演假道士？
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——我本来就是个冒牌货，沈云鹤的身份、云鹤观的日子，哪样不是演出来的？这活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。
“我愿意。”我伸手接过木牌，触手冰凉，上面的“雀”字刻得很深，像是用灵气浸过。
“愿意就好。”老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，“清云观的管事姓刘，你去了报我的名字。记住两条规矩：第一，白天别露本事，装得越普通越好；第二，晚上的活，让你干啥就干啥，别多问，别多嘴。”
“那……晚上一般干啥活？”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。
老头看了我一眼，没细说，只含糊道：“都是些‘脏活累活’，搬运、看守、偶尔盯个梢，不难，就是得机灵点。平时没活的时候，你在观里待着就行，管吃管住，每月还能给你五十黑晶——干得好，另有赏。”
五十黑晶？比在南华当保安还多！
我心里一阵惊喜，欠林清涵的一万黑晶，总算有了点靠谱的还款门路。
“谢谢王大爷！”我攥紧木牌，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。
“别谢太早。”老头又拿起匕首，继续擦着，“江湖饭不好吃，清云观里的人也不是善茬，自己多留心眼。”
我点点头，知道他是好意提醒。
出了杂货铺，我按老头指的方向往南走。三公里不算远，借着月光，走了半个多小时，就看到了那座“清云观”。
道馆确实破，跟之前的云鹤观差不多，山门歪歪斜斜的，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草，只有正殿前的香炉还算干净，看着像是有人经常打理。
“谁啊？”院子里传来个粗嗓门。
我举起手里的木牌，大声说：“王大爷介绍来的，叫沈云鹤。”
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从正殿里走出来，身材魁梧，脸上有道刀疤，眼神警惕地打量我：“王老头让你来的？跟我来。”
他带我进了侧殿，里面摆着几张木板床，还有个小桌子，墙角堆着几个布包，看起来像是其他人的行李。
“这是你的床。”男人指了指靠门的一张床，“我姓刘，是这儿的管事。白天你就跟着其他人打扫院子、扫扫香炉，有人来上香就应付两句，别露馅。”
“知道了，刘管事。”
“晚上要是有活，我会叫你。”刘管事顿了顿，看着我，“你以前干过这个？看着倒挺熟练。”
我心里一虚，赶紧说：“以前在山里待过，跟着老道士学过点皮毛，装样子还行。”
刘管事没多问，转身往外走：“饿了就去厨房找吃的，锅里有粥。明天一早六点起来干活。”
看着刘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我才松了口气，坐到木板床上。
摸了摸兜里的木牌，又摸了摸丹田的气旋，心里忽然有种荒诞的感觉。
从云鹤观的假道士，到南华的保安，再到现在清云观的“假道士”，绕了一圈，居然又干回了老本行。
只是这次，不再是为了修仙，而是为了活下去，为了还那一万黑晶的债。
院子里传来其他“道士”说话的声音，还有人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透着股闲散的劲儿。
我躺到床上，看着漏风的屋顶，嘴角忍不住勾了勾。
不管怎么说，总算有了个暂时的落脚点，还有了稳定的收入。
至于晚上的“脏活累活”……
先干着再说。
至少现在，不用再担心饿肚子，不用再被人追着跑了。
我闭上眼睛，丹田的气旋缓缓转动，带着淡淡的暖意，驱散了身上的疲惫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