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六章
第三百七十六章黑风岭下埋英骨牛马命薄祭宗门
黑风岭浅层的风裹着血腥味，刮得灵草田的断秆沙沙作响。林晓蜷缩在灵草堆后，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——刚才为了护一个外门小师弟，她硬生生挨了黑风熊妖一爪，雷水双灵根凝聚的水幕盾当场碎成灵气雾。
“师姐，我怕……”小师弟抱着她的胳膊，声音发颤，眼里满是惊恐。林晓咬着牙，抬手擦去嘴角的血，将半截雷纹木剑递到他手里：“别怕，我引开熊妖，你往宗门方向跑，去找赵宇师兄他们来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沉重的脚步声突然逼近。那只抓伤她的黑风熊妖晃着脑袋走来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灵草堆，鼻息间喷出的热气带着腥臭味。林晓猛地将小师弟推出去，自己握着断剑冲了出去：“畜生！来追我！”
雷水双灵根的灵气在她体内急转，她想凝出“雷水缠丝”捆住熊妖，可胸口的剧痛让灵气瞬间紊乱——刚才那一爪不仅伤了皮肉，还震伤了她的丹田。熊妖见她冲来，扬起蒲扇大的爪子就拍了下来，林晓勉强侧身躲开，却被熊妖的另一只爪子扫中腰腹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岩石上。
“噗——”一口鲜血喷在地上，林晓手里的断剑也掉在了一旁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发现双腿已经没了知觉。熊妖一步步走近，低头看着她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林晓望着宗门的方向，眼里满是不甘——她还没突破筑基，还没让沈云鹤看到她的潜力，还没来得及用雷水双灵根练出更强的招式……
“师姐！”小师弟的哭喊从远处传来，却被熊妖的咆哮盖过。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，林晓的身体被熊妖踩在爪下，雷水双灵根的灵光在她丹田处闪了闪，最终彻底熄灭。
另一边，吴峰正带着三个内门弟子在灵草田东侧突围。他的左臂被熊妖咬得血肉模糊，仅靠布条简单包扎，手里握着的断剑上还沾着熊妖的血——刚才为了救队友，他硬生生用断剑劈伤了一只熊妖的眼睛。
“吴师兄，前面还有两只熊妖！我们灵气快不够了！”一个内门弟子喊道，声音里带着绝望。吴峰咬着牙，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「雷纹启蒙卡」——这是他大比后省下来的，本想留着冲击筑基用。他捏碎卡片，雷灵气瞬间涌入体内，勉强补了些损耗：“跟我冲！只要到前面的雷纹木林，就能用雷纹引雷伤它们！”
几人跟着吴峰往前冲，可刚跑没几步，一只体型更大的黑风熊妖突然从侧面的树林里冲了出来，一爪子拍飞了最前面的内门弟子。吴峰瞳孔骤缩，想挥剑阻拦，却被熊妖的另一只爪子抓住了肩膀。刺骨的疼痛传来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“快走！别管我！”吴峰嘶吼着，用断剑狠狠刺向熊妖的眼睛。熊妖吃痛，猛地将他甩出去，吴峰重重撞在雷纹木上，断剑也插进了自己的胸口。他咳着血，看着剩下的两个弟子趁机跑进雷纹木林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——至少，他护住了两个人。
熊妖追进雷纹木林，却被木上的雷纹电得连连后退。吴峰躺在地上，意识渐渐模糊，他想起大比时沈云鹤的那句“有点亮点”，想起自己熬夜练“八卦御灵剑”的日子，想起苏晴长老说“你是个好苗子”……原来，再亮的亮点，在“亲传”和“管事”面前，也只是随时能丢的“牛马”啊。
雷纹木上的雷弧偶尔落在他身上，带来阵阵刺痛，可他已经没力气在意了。他最后望了一眼宗门的方向，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。
半个时辰后，赵宇带着核心小队赶到灵草田。雷罡巨剑劈开最后一只熊妖的头颅，金紫色的雷弧消散后，灵草田的惨状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——遍地是弟子的尸体和残肢，灵草被踩得稀烂，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。
“林晓！吴峰！”赵宇心里一紧，连忙让人分头寻找。很快，队员们在岩石下找到了林晓的尸体，在雷纹木旁找到了气息全无的吴峰。赵宇蹲下身，看着林晓手里还紧攥着的半截雷纹木剑，又看着吴峰胸口插着的断剑，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大比时，林晓顶着压力挑战自己，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；想起吴峰断剑后还在坚持，韧性连老郑都夸过。这两个明明是宗门未来的好苗子，却成了妖兽暴动的牺牲品——而宗主关心的，只有亲传弟子是否安全，只有他能不能及时镇压暴动。
“队长，清点完了……”孙瑶红着眼眶走过来，声音哽咽，“外门弟子死了三十七人，内门弟子死了十一人，林晓和吴峰……都没了。”
赵宇握紧拳头，指节泛白。他站起身，望向宗门的方向，眼神复杂——他知道沈云鹤的冷漠，却没想到会冷漠到这个地步。这些弟子不是“牛马”，是活生生的人，是为宗门拼过命的人啊。
“先把尸体抬回去，找个地方安葬。”赵宇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情绪，“苏晴长老说宗主等着我们复命，我们得赶紧回去。”
孙瑶和李青点点头，招呼队员们小心地抬起林晓和吴峰的尸体。雷罡石矿脉的方向传来风声，赵宇望着那片熟悉的矿脉，又看了看身边死去的弟子，突然觉得手里的雷罡巨剑，重得有些握不住。
而此时的三清观主殿，沈云鹤正坐在主位上，听着苏晴汇报灵草田的损失。当听到“林晓和吴峰已确认身亡”时，他只是淡淡“哦”了一声，随即问道：“赵宇他们到哪了？矿脉那边没受影响吧？”
苏晴看着沈云鹤毫无波澜的脸，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。她低下头，声音低沉：“赵宇师兄已经在回来的路上，矿脉没事……只是，死去的弟子们，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云鹤打断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找个偏僻的地方埋了就行，别耽误了宗门的正事。对了，让账房统计一下损失，灵草田尽快补种，下个月的丹药供应不能断。”
苏晴应了一声，转身走出主殿。殿外的阳光很亮，却照不进她心里的凉。她想起林晓和吴峰在大比时的意气风发，想起他们说“要努力成为能让宗主看重的人”，可最终，他们还是成了“死了也没关系”的牛马。
灵草田的风还在刮，雷纹木上的雷弧渐渐消散。林晓和吴峰的名字，很快就会被三清观的人淡忘——毕竟，正如沈云鹤所说，没了这两个“牛马”，还会有更多的“牛马”来填补空缺。
只是，那些新来的“牛马”不会知道，曾经有两个好苗子，把生命永远留在了黑风岭的灵草田里，留在了三清观无人记得的角落。
（本章节完，林晓、吴峰角色正式杀青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