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第十一章
面包袋底最后一点渣都被我倒进嘴里时，我知道，又得下山了。
揣着布包往山下走，心里还盘算着这次去哪个年代——最好是现代，能买两箱牛奶存着，省得总跑。走到半山腰那层熟悉的能量光膜前，我像往常一样深吸口气，准备调整灵气穿过去。
可脚刚要迈进去，那光膜突然变了。
原本透明的光膜泛起刺目的红光，像烧红的铁，我还没碰到，就感觉一股强烈的排斥力涌来，像是有只大手狠狠推着我。更诡异的是，之前顺向流转的能量，此刻竟倒着转起来，像个失控的漩涡，“嗡嗡”地响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收住脚，可那股排斥力突然暴涨。
“嘭——！”
一声闷响，光膜炸了。
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耳边爆开了个气泡，震得我耳膜发疼，眼前瞬间一片白。丹田的气旋也跟着剧烈翻腾，疼得我弯下腰，差点趴在地上。
等我缓过劲来，猛地抬头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身后的山，正在一点点消失。
不是凭空不见，是像被橡皮擦慢慢擦掉似的，从山顶开始，草木、岩石、泥土……一点点变得透明，然后淡去。我眼睁睁看着云鹤观的飞檐从清晰到模糊，最后连那尊缺了胳膊的三清像都化作了点点光斑，彻底没了踪影。
“不！”我脑子一懵，转身就往山上冲。
可脚刚抬起来，就踩了个空。原本坚实的石阶变成了虚无，我像踩在空气里，踉跄着差点摔倒。再往前伸手，只能摸到一片冰凉的虚空——那座山，连同云鹤观，已经彻底消失了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能量光膜也没了，刚才爆炸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空气，连风都绕着走。
我僵在原地，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褂子。
家……没了？
那座我待了快半年的山，那个破破烂烂却让我有了气感、凝成了气旋的云鹤观……就这么没了？
愣了不知多久，山下传来的声音把我拽回神。
我低头看去，这才发现，山下的世界完全变了。
没有熟悉的青石板路，也没有古装或现代的房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金属建筑，表面闪烁着冷光，像巨大的银色盒子。空中有悬浮的车无声地掠过，地上走的不全是人——有拖着履带的机器人在清扫街道，有长着机械臂的“人”在和摊主讨价还价，他们的眼睛是闪烁的蓝光。
更让我心惊的是，人群里还有些“异类”。
一个穿紧身衣的女人抬手就接住了从楼顶掉下来的广告牌，手臂上隐约有电光闪过；一个小孩笑着跑过，身后竟飘着几片旋转的叶子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；还有个男人站在原地没动，身体却突然变得透明，穿过了拥挤的人潮。
“让让，异能者通道！”有人喊了一声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，几个穿着制服、身上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人快步走过，他们的徽章上写着“异能管理局”。
AI、机器人、异能者……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，嘴巴张了半天，没说出一个字。
这是哪儿？未来？还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？
山没了，云鹤观没了，连回去的路都没了。我像个被随手丢在陌生街头的垃圾，手里还攥着那个空荡荡的布包。
丹田的气旋还在隐隐作痛，提醒着我刚才那场爆炸不是幻觉。
“操。”我低骂了一声，声音在喧闹的街头显得微不足道。
饿肚子的事被抛到了九霄云外，现在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下，是真的无家可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