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三章
第一百四十二章
又过了几天，我坐在后院晒灵草时，看着坊市街口来来往往的练气期修士——有的背着破旧的灵材篓子，有的攥着几枚黑晶小心翼翼地比价，有的则蹲在墙角啃着干硬的灵米饼，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迷茫。一瞬间，之前的焦虑和急躁突然就散了。
“凡人皆是牛马，练气期修士也不过是刚挣脱缰绳的‘牛马’，还没真正站稳脚跟。”我小声嘀咕，想起自己写符谱、练掌法的艰难，想起老郑做木工、林小远当药徒的日子——我们能走到现在，靠的是运气，靠的是彼此扶持，更靠的是那些零星的“指点”，哪怕只是一句“灵材要选带露水的”“画符要凝神静气”。
如果当初有人能给我们一本讲练气期常识的书，我们也不会走那么多弯路。
当天下午，我关了铺子的前半间，在里屋找出一叠空白的灵纸和一支新符笔，开始写书。没有华丽的辞藻，也没有高深的功法，只写我对练气期的真实认知——
“练气期修士，别想着一步登天，先把‘活下去’学会：
1. 灵材别乱采，黑风岭东侧的一阶灵草‘青禾’带毒，采了轻则腹泻，重则灵气紊乱；
2. 画一阶符别省灵墨，劣质灵墨画的符容易炸符，伤了手还浪费时间；
3. 遇到筑基期修士别硬刚，能躲就躲，不是所有修士都像‘云鹤阁’这么好说话；
4. 别信‘快速突破丹’，大多是邪道修士用凡人生血做的，吃了会折寿；
5. 攒够黑晶就先买件一阶灵纹道袍，能挡点妖兽的爪子，比穿旧布衣强……”
写得都是这些最基础、最实在的东西，没有什么大道理，却都是我和老郑、林小远踩过的坑、吃过的亏。写累了，就停下来喝口灵茶，想想还有什么没说到的——比如“跟灵材商砍价别太狠，留条活路以后好合作”“晚上别去坊市西边的小巷，有散修抢黑晶”“练气期别去碰二阶妖兽，除非你想变成妖兽的口粮”。
老郑进来送灵茶，看到我在写东西，好奇地问：“沈大爷，您这是在写啥？不是画符也不是练掌。”
“写本练气期的‘生存指南’。”我笑着把写好的几页给他看，“咱们以前走了不少弯路，现在写下来，给那些刚突破的练气期散修看看，让他们少走点弯路，也算是积点德。”
老郑凑过去看了几行，眼睛一亮：“这好啊！咱们以前要是有这个，也不会采到毒灵草，差点把命丢了！”
林小远也过来了，看了几页，点点头：“这些都是最实用的东西，比那些宗门的‘修仙大典’有用多了。那些大典净说些‘灵气运转之法’，却没说怎么分辨毒灵草、怎么攒黑晶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我又写了一页，在最后加了段备注，特意用粗笔写得又大又显眼：“以上都是老子沈云鹤的经验之谈，爱信不信，别来‘云鹤阁’问东问西，耽误老子假道士修仙！要是按我说的做，活下来了不用谢；要是不信，死了也别来找我！”
老郑看了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沈大爷，您这备注也太逗了！既说了好话，又不让人来烦您，两全其美！”
“就是要这样。”我笑着说，“我帮他们是情分，不是本分。愿意信的，能活下来；不愿意信的，也是他们自己的命。我可不想以后天天有人来铺子问‘沈掌柜，您书里说的灵草在哪采啊’，那我还怎么修炼？”
花了三天时间，我终于把书写完了，一共三十页，都是练气期修士的生存常识和避坑技巧。我找了玲珑阁的掌柜，让他帮忙装订成小册子，印了五十本，每本收五块黑晶的成本费。
册子印好的那天，我在铺子门口放了个木盒，把小册子放在里面，旁边贴了张纸：“《练气期生存指南》，五块黑晶一本，自己拿，自己放黑晶，别进屋烦我！”
刚开始，没人敢拿——练气期修士都怕被骗，觉得这么便宜的册子肯定没好东西。直到有个之前来买符的练气期修士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拿了一本，放了五块黑晶。
第二天，那个修士又来了，手里拿着册子，兴奋地说：“沈掌柜！您这册子太有用了！我按您说的，去南坡采‘赤叶草’，真的没遇到妖兽！还赚了二十块黑晶！我再买两本，给我兄弟带回去！”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不到五天，五十本小册子就卖完了，木盒里的黑晶堆了半盒。有修士来问能不能再印点，我想了想，又印了一百本，还是放在门口的木盒里，让他们自己拿、自己放黑晶。
慢慢的，坊市的练气期修士都知道了“云鹤阁”有本《练气期生存指南》，不仅实用，还便宜。有的修士按册子上说的避了坑，会特意来铺子送点灵果、灵草；有的修士赚了黑晶，会多放几块黑晶在木盒里，说“沈掌柜，这是给您的谢礼”。
老郑笑着说：“沈大爷，您这书不仅帮了人，还让咱们的名声更好了！现在好多练气期修士都来咱们铺子买符，说‘信沈掌柜的书，就信沈掌柜的符’！”
林小远也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昨天还有个练气期修士跟我说，他按您书里说的，没买‘快速突破丹’，躲过了一劫，不然现在早就被邪道修士抓去炼药了。”
我坐在里屋画符，听着他们的话，心里满是踏实。我知道，我改变不了“凡人如牛马”的规则，也帮不了所有练气期修士，但至少我写的这本小册子，能让一部分人少走点弯路，多活几天，甚至能让他们在修仙路上多一点希望。
至于那句“别打扰我假道士修仙”的备注，也成了坊市的一个小笑话——练气期修士都知道“云鹤阁”的沈掌柜是个“嘴硬心软”的假道士，虽然嘴上说别烦他，却还是偷偷帮他们。
晚上关店后，我坐在后院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手里拿着一本《练气期生存指南》，慢慢翻着。丹田的金丹转动着，两道雷云纹泛着淡紫色的光，灵气比以前更平和。我知道，修仙路不仅是变强的路，也是守住初心的路。我可以接受修仙界的残酷，可以努力变强，但我不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凡人，不会忘记那些在底层挣扎的日子。
这样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