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
第一百二十九章
拿着《龙国记事录》的那几天，我脑子里全是疑问——龙国和大楚到底是什么关系？大楚没有君王，那是谁在管理？修仙者真的把凡人当圈养的牛马吗？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，搅得我连画符都静不下心。
交流会前一天，林清涵来铺子确认合作的符咒和丹药，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，笑着问：“沈云鹤，你最近怎么了？总是心不在焉的，是不是还在想《龙国记事录》里的内容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知道我看了那本册子，赶紧点头：“林主任，我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您——龙国和大楚到底是什么关系？大楚没有君王，那是谁在管理修士和凡人？”
林清涵放下手里的符盒，找了个椅子坐下，倒了杯灵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龙国就是大楚境内的凡人国度，跟其他凡人国度没什么区别。至于大楚的管理……你觉得修仙者会愿意被‘君王’管着吗？”
“可没有君王，怎么维持秩序？”我追问。
“秩序？修仙者的秩序，从来不是靠君王维持的。”林清涵笑了，“你不会真以为大楚有凡人那样的朝廷吧？大楚只是个统称，指的是这片疆域里的所有修仙势力和凡人国度。修仙者只认‘师门’和‘宗门’——有师傅带徒弟，徒弟再收徒弟，慢慢就成了师门；师门人多了，有了灵脉和地盘，就成了宗门。像青木门、南华道统大学，都是这样的宗门。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——原来大楚不是一个“国家”，而是一片疆域的统称，管理这里的不是君王，而是一个个宗门？
“那……大楚不管凡人国度吗？比如龙国，要是出了战乱，修仙者不管吗？”我又问。
“管？为啥要管？”林清涵看着我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凡人的战乱，对修仙者来说，就像蚂蚁打架一样，有什么好管的？除非战乱影响到了修仙者的灵材采集、灵脉安全，否则没有修仙者会插手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而且，你真以为修仙者会把凡人当回事？在大多数修仙者眼里，凡人就是被圈养的牛马——他们种植灵米、开采灵矿，提供修仙者需要的凡俗资源，而修仙者偶尔会给他们一点‘庇护’，比如赶走骚扰凡人的低阶妖兽，或者在凡人国度设立‘据点’，方便收购灵材。仅此而已。”
“圈养的牛马？”我心里一沉，想起在龙国的日子——那些普通百姓，一辈子没见过修仙者，却要为修仙者提供粮食和矿石，而修仙者对他们的生死毫不在意。以前觉得龙国是个安稳的地方，现在才知道，那不过是修仙者懒得插手的“圈地”而已。
林清涵看着我震惊的样子，继续说：“修仙者的世界很简单，只有两个目标——提升修为，求得长生。为了这两个目标，修仙者之间要么是生死仇敌（抢灵材、争地盘），要么是和平共处（互相交易、合作）。没有凡人那样的‘忠诚’‘背叛’，只有‘利益’和‘实力’。”
“那……修仙者要是不想待在宗门了，怎么办？”我又问，想起老郑和林小远——我们没有宗门，只是三个散修，以后会不会被宗门欺负？
“不想待了就走啊。”林清涵说得很轻松，“天下之大，何处不可去？修仙者只要有一技之长，就饿不死——会画符的可以代画符咒，会炼丹的可以代练丹药，会刻阵的可以代刻阵法，就算什么都不会，也能在宗门附近租块地种灵米，换点黑晶。像你们开铺子，已经是散修里过得好的了。”
我看着林清涵，她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，可我心里却翻江倒海——原来我以前对修仙界的认知，全是错的。没有君王，没有朝廷，没有所谓的“国家大义”，只有宗门、实力和长生。凡人是修仙者的资源，散修靠本事谋生，宗门靠实力占地盘，这就是修仙界的真相。
“那……南华道统大学，也是靠实力占地盘吗？”我小声问，有点不敢相信——林清涵看起来温和又善良，怎么会和“占地盘”“圈养凡人”联系在一起？
“当然。”林清涵点点头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南华道统大学在楚都有灵脉，有弟子，有商铺，这些都是靠实力得来的。要是实力不够，早就被其他宗门抢走了。不过我们比其他宗门温和些，不会随意欺压凡人，也不会抢散修的资源——但这不是因为‘善良’，而是因为这样更有利于长期发展。凡人安稳了，才能持续提供灵米和矿石；散修愿意合作，才能拿到更多的符和丹药。”
我沉默了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——原来连林清涵的“温和”，也是基于利益的考量。修仙界的规则，比我想象中更残酷，也更现实。
林清涵看着我沉默的样子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沈云鹤，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些，但这就是修仙界的真相。你以前在龙国当假道士，接触的是凡人的规则；后来到了楚都，接触的是散修的规则；现在知道了这些，才算真正接触到修仙界的规则。接受不接受，它都在那里。”
她站起身，拿起符盒：“交流会明天就要开始了，你好好想想吧。不管你怎么想，‘云鹤阁’要想长久做下去，就得遵守修仙界的规则——提升实力，积累利益，跟靠谱的势力合作。别想太多，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
林清涵走后，我坐在后院的蒲团上，看着天上的云，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老郑和林小远回来，看到我沉默的样子，也没敢多问，只是默默地整理着交流会的货物。
晚上，我没打太极拳，也没修炼，只是坐在铺子里，看着“云鹤阁”的招牌。月光洒在招牌上，泛着淡淡的光泽，可我却觉得，这个招牌背后，藏着我以前从未想过的沉重。
我知道，林清涵说的是对的，修仙界的规则不会因为我的不接受而改变。我能做的，就是接受真相，然后继续努力——提升自己的实力，保护老郑和林小远，把“云鹤阁”做得更大，在残酷的修仙界里，为我们三个找到一个安稳的立足之地。
至于龙国，至于那些凡人……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改变什么，只能先顾好自己，顾好身边的人。等以后实力足够了，再去想能不能做些什么。
这样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