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
第六十六章
总堂要求交投名状的通知刚过三天，码头就传来了大消息——那个从南华道统大学毕业、做过官的候选人，竟然率先交了投名状。
消息是老郑托的小贩传回来的，他当时正在院子里劈柴，听到消息后手里的斧头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脸色煞白地跑进来喊：“沈大爷！刘哥！出大事了！王老头……王老头死了！”
我和刘管事正在正殿整理被翻乱的经书，听到这话都愣住了。刘管事手里的经书掉在地上，他却没捡，只是皱着眉问：“怎么死的？谁杀的？”
“还能是谁？就是那个当官的候选人！”老郑喘着粗气，“听说他昨天晚上摸到了王老头的藏身地——就在码头南边的一个破仓库里，直接把王老头的人头砍了下来，今天一早就送到了总堂使者面前！现在王老头的人头还挂在码头的高台上示众呢！”
我心里一阵发凉——王老头再怎么说也是筑基期修士，还当了这么多年码头管事，手段肯定不少，却被那个候选人轻易杀了，还砍下人头示众，可见这个候选人有多狠。
“总堂使者怎么说？”刘管事追问。
“使者可高兴了！”老郑接着说，“当场就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，说他‘有功于朱雀堂’‘行事果决’，直接任命他为码头的新管事，负责王老头以前管的所有事——包括收地盘的管理费、调配外部成员的任务，还有跟总堂对接资源！”
我和刘管事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——这个新管事刚上位就这么狠，以后肯定不好打交道，我们这些底层成员，说不定要被他当成“工具”使唤。
“那另外两个候选人呢？”我又问，“他们没交投名状，总堂不管吗？”
“管啥呀！”老郑撇了撇嘴，“听说总堂使者说了，王老头的人头已经够了，让另外两个别再争了。而且……总堂还把他们三个人的名字都编进了正式编制，虽然没给管事的职位，但也算朱雀堂的中层了！”
“正式编制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那他们现在是什么职位？”
“还能是什么？”老郑说，“那个用双刀的美女，管码头西面的地盘，叫‘西舵主’；那个练雷法的修仙者，管东面的地盘，叫‘东舵主’；那个当官的，是总管事，管北面的地盘，还管另外两个舵主！王老头以前的地盘，就这么被他们三个人分了！”
刘管事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说：“总堂这是在平衡——既让当官的当总管事，镇住场面，又让另外两个当舵主，互相牵制，免得一个人权力太大，不好控制。这是朱雀堂的老手段了。”
没过多久，刘管事就托人拿到了这三个人的详细资料，晚上在院子里跟我和老郑说了。
第一个，也就是新总管事，名叫周明远，三十五岁，南华道统大学“术法系”毕业，以前在官方的“修士执法队”当过副队长，后来因为“滥用职权、私吞修炼资源”被开除，转行做了赏金猎人，去年投靠朱雀堂，练的是“风系术法”，能操控风刃，还能御风飞行，实力在筑基期中期。
第二个，西舵主，名叫苏红，二十八岁，以前是黑拳帮的“金牌打手”，练的是“淬体功法”，配合双刀使用，速度极快，能在瞬间砍出十几刀，虽然是筑基期初期，但近身战斗力极强，比一般的筑基期中期修士还能打。
第三个，东舵主，名叫雷千，四十岁，是个散修，早年在深山里修炼雷法，后来被朱雀堂招揽，练的是“五雷正法”，能召唤天雷，还能凝聚雷盾，远程攻击力极强，是筑基期中期，也是三个人里实力最强的。
“三个都是筑基期……”老郑听完，脸色更白了，“咱们清云观就刘哥一个筑基期，以后要是被他们盯上，岂不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？”
刘管事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剑，眼神里满是警惕：“他们刚上位，肯定要先整顿自己的地盘，暂时不会管咱们这些小据点。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——周明远是从官方出来的，最懂怎么管理，说不定很快就会查所有外部成员的信息，包括咱们；苏红和雷千都是狠角色，要是他们缺人手，说不定会拉咱们去帮他们守地盘，或者去做别的活。”
我心里也沉甸甸的——周明远是南华毕业的，还在官方待过，说不定认识林清涵，要是他知道我也去过南华，还欠着林清涵的钱，会不会对我不利？而且他刚杀了王老头，手段这么狠，要是以后让我们去做危险的活，我们根本没法拒绝。
“那咱们咋办？”老郑又开始发愁，“要不……咱们现在就跑？趁他们还没注意到咱们，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？”
“现在不能跑。”刘管事摇了摇头，“他们刚分完地盘，肯定在各个路口都派人守着了，咱们一出去，就会被当成‘叛离者’抓起来。而且……咱们手里的雀符还在，只要雀符还在，朱雀堂就能找到咱们，跑得了一时，跑不了一世。”
我和老郑都沉默了，坐在那里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心里满是绝望。
原本以为官方撤离后，日子能慢慢好起来，没想到又遇到了新的麻烦——三个筑基期的舵主和总管事，分了码头的地盘，还都是狠角色，我们这些底层成员，就像他们手里的棋子，随时可能被牺牲。
“先别慌。”刘管事看出了我们的心思，安慰道，“他们刚上位，要忙的事很多，比如整顿手下、收管理费、跟总堂对接，暂时不会来找咱们。咱们这段时间，尽量别惹事，也别主动跟他们接触，先看看情况再说。要是他们真的逼咱们做危险的事，咱们再想办法。”
我和老郑都点点头，只能暂时按刘管事说的做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我摸了摸怀里的新欠条，又摸了摸丹田的金丹，心里默默想：林清涵，你知道吗？我现在又遇到麻烦了，新的管事是从南华毕业的，还在官方待过，我真怕他会发现我的秘密，真怕我再也没机会还清你的债。
可我不能放弃。只要还有一口气，我就必须活下去，必须攒够黑晶，必须还清债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清云观的夜很静，可我知道，平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，新的风暴，很快就要来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让丹田的灵气慢慢运转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，还清债，远离江湖。
不管前面有多难，我都要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