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四章
第一百六十四章
苏晴在铺子里住了七天。这七天里，她每天服用二阶愈伤丹，又借着后院的聚灵阵调息，气色一天比一天好——第五天傍晚，她试着运转灵气时，指尖终于泛起了淡淡的白气，虽然还很微弱，却已是练气期初期的气感；第七天早上，她甚至能凝聚出一小团灵气，勉强催动一阶火球术，虽然火苗只有指尖大小，却让她激动得红了眼。
“沈掌柜、老郑哥、林姑娘，谢谢你们！”第七天上午，苏晴收拾好简单的行李，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，“我灵气已经恢复了三成，能自己赶路回青木门了。这是一百块黑晶，还愈伤丹的钱，剩下的以后我一定补上！”
我接过黑晶，又塞回她手里：“路上不安全，黑晶你留着买符咒和丹药。欠的钱不用急，等你回了青木门，平安就好。”
老郑也笑着说：“对！回去路上遇到妖兽就躲，别硬拼。要是再遇到麻烦，就来楚都找我们‘云鹤阁’！”
林小远还塞给她两瓶一阶聚气丹：“这个拿着，路上调息用，能帮你快点恢复灵气。”
苏晴攥着黑晶和丹药，眼圈又红了，重重点头：“我记住了！以后我肯定回来谢你们！”说完，她转身走出铺子，脚步轻快，背影里满是对回家的期待。
我们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坊市的拐角，都松了口气——原以为她能顺利回青木门，却没料到，这一别，竟是最后一次见她。
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，张管事来铺子送灵草，无意间提起：“前两天坊市的‘聚宝阁’拍卖会，出了件离谱事——拍卖了个‘凡人少女’，最后被烈火宗的一个金丹修士买去当炉鼎了。结果事后有人说那少女是青木门的外门弟子，灵气被打散了才像凡人，现在青木门正跟聚宝阁闹呢。”
“青木门的外门弟子？”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抬头，“张管事，你知道那少女叫什么吗？”
“好像叫苏晴？”张管事想了想，“听说她被送来的时候，身上没有半点灵气，聚宝阁的兼客就按凡人奴隶拍了。现在聚宝阁还出了申明，说当时有南华道统大学的三位金丹修士现场检验，确认她是凡人，还有画押和留影，说自己没违规。”
“苏晴！”老郑手里的灵木剑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声音都变了，“怎么会是她？她离开时都能引气入体了，怎么会没灵气？”
林小远脸色也白了，攥着灵草的手微微发抖：“肯定是遇到麻烦了！她之前说过有仇家，会不会是……”
不用林小远说完，我们都明白了——苏晴离开铺子后，大概率是遇到了之前的仇家。对方看到她灵气未复，趁机把她打晕，又用特殊手段彻底打散了她体内的灵气，让她看起来跟真正的凡人无异，再送到聚宝阁拍卖。而聚宝阁的兼客为了赚黑心钱，根本不管少女的真实身份，直接按“凡人奴隶”上拍，还找了金丹修士做假证，把事情做得“合规”。
“这群混蛋！”老郑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，“聚宝阁的兼客为了钱，连修士都敢当凡人卖！还有那三个金丹修士，为了点好处就帮着做假证，眼里还有没有修仙界的规矩？”
林小远的声音带着哽咽：“苏晴那么相信我们，还说要回来谢我们，结果……结果被当成炉鼎买走了，她以后该怎么办啊？”
我坐在柜台后，手指紧紧攥着符纸，指尖的雷云灵气几乎要失控——苏晴离开时的期待、她攥着丹药时的感激、她对回家的向往，一幕幕在眼前闪过，可现在，她却成了被拍卖的炉鼎，落入不知是好是坏的金丹修士手里，生死未卜。
张管事看着我们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事现在闹得挺大，青木门虽然不满，但聚宝阁有金丹修士的画押和留影，又一口咬定当时苏晴是凡人，青木门也没证据反驳。而且那烈火宗的修士背景不浅，青木门也不敢真跟他们撕破脸，最后估计只能不了了之。”
“不了了之？”老郑红着眼眶，“那苏晴就白被卖了？她可是青木门的弟子啊！”
“修仙界就是这样。”张管事无奈地摇头，“没有实力，连自己的身份都保不住。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，在金丹修士眼里，跟凡人也没多大区别。”
张管事走后，铺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老郑蹲在地上，盯着苏晴之前住过的后院房间，一句话也不说；林小远靠在墙上，眼泪无声地掉着；我看着窗外坊市的修士来来往往，心里满是无力——我们以为帮苏晴恢复了灵气，就能让她平安回家，却忘了修仙界的残酷，远不止妖兽和灵气溃散。
“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怒火，“虽然我们只是筑基期修士，斗不过烈火宗的金丹修士，也撼不动聚宝阁，但至少要弄清楚，苏晴现在怎么样了，有没有办法帮她。”
老郑猛地抬头，眼里有了点光：“沈大爷，您说怎么帮？就算是去烈火宗门口蹲守，我也去！”
“先从聚宝阁的申明入手。”我冷静下来，“他们说有三位金丹修士的画押和留影，咱们可以去南华道统大学问问林清涵主任，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三位修士是谁，有没有办法拿到真实的检验记录——苏晴离开时已经能引气入体，就算被打散灵气，经脉里也该有残留的气感，不可能是‘完全无灵气’的凡人，那三位修士的检验肯定有问题。”
林小远也擦干眼泪，点头说：“对！我也去药谷的熟人那里问问，看看有没有办法联系上青木门的人，让他们别放弃苏晴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三个都没心思休息。老郑去坊市打听聚宝阁的消息，林小远写信给药谷的旧识，我则在灯下写了封信，准备第二天送给林清涵，希望她能帮忙查那三位金丹修士的底细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柜台上，照亮了苏晴之前留下的那枚修士铭牌（她走时忘了带，我们一直替她收着）。我拿起铭牌，指尖的雷云灵气轻轻拂过上面的“苏晴”二字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就算希望渺茫，我们也不能放弃她。
修仙界或许残酷，但总不能让所有善意都被碾碎，总不能让努力活下去的人，连一点希望都没有。
至少，我们要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