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第九章
弄明白下山能穿梭时空后，我反倒不常下去了。
倒不是怕麻烦，主要是跟那些古人打交道太费劲。唐朝的人见了我这短褂短发，眼神跟看怪物似的；宋朝的小贩算钱用“文”，我掏出现代纸币人家以为是废纸；就连民国，说话的腔调、办事的规矩都透着股陌生，总觉得自己像个误闯片场的演员。
还是山上清净。
每天清晨吸那点灵气，白天就琢磨修仙的事。没有功法，没有师父，全凭自己瞎折腾。今天试试模仿沈云鹤记忆里的“观想星辰”，明天对着太阳练“吐纳”，后天甚至学着武侠剧里的样子打坐，试图“打通任督二脉”。
失败是常态。有时候练得头晕眼花，有时候气感乱窜，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棉花。
“要是有本正经功法就好了。”我不止一次对着三清像叹气。可这破道观里，除了那本记满糗事的册子，连张像样的符纸都没有。
那天清晨，灵气最盛的时候，我又开始瞎琢磨。脑子里忽然闪过以前看的五行八卦，想着金木水火土对应五脏，风雨雷电是天地能量，能不能把这些凑到一块儿试试？
说干就干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先打了套太极拳稳住气感，接着试着引导灵气往五脏走——按“金对应肺、木对应肝”的说法，让气感在五脏间绕圈。同时想象着山间的风、草上的露、天上的雷、地上的土，试图把这些“意象”融进灵气里。
这法子听起来就不靠谱，练着练着，果然出了岔子。
灵气在五脏间乱撞，像脱缰的野马，胸口疼得我直咧嘴。耳边仿佛真的响起风声雷声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差点一头栽倒。
“操，玩脱了。”我赶紧停手，想稳住气感，可那股乱流已经不受控制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就在我以为要走火入魔时，肚子忽然猛地一缩。
像是有个无形的漩涡在丹田处形成，那些乱窜的灵气被一股脑地吸了进去，转得飞快，带着“呼呼”的轻响。
“呃……”我疼得弯下腰，感觉肚子里像揣了个小风车，又胀又麻。
这状态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漩涡慢慢稳了下来，变成一个匀速转动的气旋，安安稳稳地待在丹田，还自动顺着经脉开始流转，一圈又一圈，规律得很。
我愣了半天，试探着摸了摸肚子。不疼了，反而有种暖洋洋的舒服感。那气旋转得越稳，周身的经脉就越通畅，连带着之前练岔气留下的隐痛都消失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，是“筑基”。
网文里不都这么写吗？引气入体后凝练气旋，就是筑基了。
可再想想，又不对。小说里的筑基，要么得用天材地宝，要么得有护法，仪式感十足，哪有我这样瞎折腾一通就成了的？而且这气旋转得也太“温顺”了，完全没有传说中“筑基成功后实力暴涨”的感觉。
我试着引导气旋动了动，它很听话，顺着我的念头流转，所过之处，经脉像是被温水泡过，舒服得很。这感觉……倒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内功，能在体内自行运转，还能随着意念调动。
可这明明是灵气啊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气旋里裹着的，就是每天清晨吸入的那种特殊能量，比之前凝实了不止一倍。
翻出沈云鹤的记事录，想找找有没有相关记载。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一句被划掉又重写的话：“炼精化气，气凝为旋，周行不殆，或为小成？”
字迹潦草，像是写的时候很犹豫。
“小成？”我摸着下巴琢磨。这么说，这不是筑基，而是炼精化气的大成境界？
管它呢。
我试着打了套太极拳，丹田的气旋随着动作缓缓转动，灵气流转得更快了，入体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不少。一套拳打完，浑身暖洋洋的，感觉有使不完的劲。
我甚至能凭着意念，让灵气往手上聚。虽然只能聚起一小团，看着没啥威力，但至少能“控制”了。
“不管是内功还是灵气，管用就行。”我咧嘴一笑，心里的那点纠结烟消云散。
没有功法又怎样？瞎琢磨也能走出条路来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刚爬上山头，灵气已经开始稀薄。但没关系，丹田有了气旋，就能慢慢攒灵气了。
说不定哪天再瞎折腾一通，又能弄出点新花样呢？
我转身回屋，决定今天奢侈一把，下山去1998年买袋大白兔奶糖——庆祝自己这稀里糊涂的“小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