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
第二十三章
离开南华的头三天，我没敢走远，就在学校附近的街区晃悠。白天躲在废弃的楼道里补觉，晚上出来摸情况，顺带找口饭吃——李队给的五十黑晶省着花，买最便宜的压缩饼干，能撑一天是一天。
这片区叫“南麓区”，一半是南华的配套居民区，一半是乱糟糟的“三不管地带”，龙国的联邦法规在这里管得住表面，却管不住藏在暗处的勾当。
我很快摸清楚了这里的“生态”：
-明面上走的大多是普通人，穿着工装或校服，手里攥着联邦币，去正规商店买东西，聊的是“哪个工厂工资高”“道教学院下次招生什么时候”；
-偶尔能看到穿黑色制服的异能者，胸前别着管理局的徽章，眼神倨傲，街边的小贩见了他们都得点头哈腰，生怕被找茬；
-还有些人穿着带符文刺绣的衣裳，走路时灵气波动藏不住——是散修的修仙者，大多是没进学院、靠自己摸索的普通人，有的在街边摆摊画护身符，有的帮人看风水，赚点辛苦钱；
-最惹眼的是那些“力量机器人”，有的是巡逻用的，金属外壳上印着龙国国徽；有的是私人改装的，胳膊能变成枪管，背后能喷气，一看就不好惹，据说只有大人物才用得起。
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我意外的。
第三天夜里，我在一个破茶馆躲雨，听见邻桌两个男人低声聊天，提到了“江湖”两个字。
“那批货今晚在‘老码头’交易，小心点，最近‘影子盟’的赏金猎人也在盯着。”
“怕什么？咱们是‘青雀堂’的人，龙国的巡逻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江湖上谁不给咱们几分面子？”
我心里一动，凑过去搭话，递了根从李队那拿的烟：“老哥，你们说的‘江湖’，是啥意思？”
那两人上下打量我，见我穿得破破烂烂，不像坏人，才松了口：“你是外地来的吧？龙国是明面上的规矩，‘江湖’是暗地里的活路。”
原来，这世界不止有明面上的联邦体制，还有个藏在地下的“江湖”——是被异能管理局通缉的逃犯、不想受学院管束的散修、靠猎杀异兽或做“脏活”为生的赏金猎人，还有那些游走在黑白两道、掌控地下交易的势力，共同构成的世界。
“龙国管天管地，管不住人要吃饭。”其中一个男人呷了口茶，“你要是有异能或修仙的本事，又不想被管理局或学院管着，就只能进‘江湖’。在这儿，拳头硬就是规矩，黑晶多就是老大。”
他指了指茶馆墙上贴着的一张纸，上面画着个骷髅头，下面写着几行字：“悬赏：‘血手’，异能系：火系，悬赏金五千黑晶，死活不论。”
“这是赏金猎人公会的单子。”男人说，“只要你能拿到目标的人头或信物，就能去公会领钱。不少散修和逃犯，都靠这个活。”
我看着那张悬赏单，心里猛地一动。
五千黑晶……要是能拿到，欠林清涵的一万黑晶，不就有一半着落了？
可转念一想，能被悬赏五千黑晶的人，肯定不是善茬。我这点灵气，连道教学院的学生都比不上，去招惹赏金猎人的目标，跟送死没两样。
“小伙子，我劝你别打这主意。”另一个男人看出我的心思，冷笑一声，“‘江湖’里的水深着呢，别说你这半吊子本事，就是筑基期的修仙者，也有栽在赏金猎人手里的。”
我收回目光，捏了捏兜里的五十黑晶，心里犯了难。
明路走不通——龙国体制内的工作要身份要文凭，我一个“被开除”的黑户，连正规工厂都进不去；
暗路又太险——江湖里刀光剑影，一不小心就把命丢了。
难道真要靠捡垃圾、乞讨过活？
正琢磨着，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“搜！刚才有人看到‘血手’往这边跑了！”
是异能管理局的人？还是赏金猎人？
邻桌的两个男人脸色一变，立刻起身往茶馆后门溜。
“快走！别被卷进去！”其中一个男人拉了我一把。
我没多想，跟着他们往后门跑。穿过狭窄的小巷，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远，直到躲进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仓库，才敢停下来喘气。
仓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，映出满地的铁锈和灰尘。
“多谢了，老哥。”我喘着气说。
“不用谢，都是在江湖混口饭吃。”男人摆摆手，“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，明天可以去‘老码头’的‘杂货铺’，找一个姓王的老头，就说‘青雀堂’的人介绍的，他或许能给你指条活路。”
我心里记下“老码头”和“王老头”这两个名字。
看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，我摸了摸丹田的气旋——它还在稳稳地转着，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。
龙国的明路走不通，或许……只能试试这地下的“江湖”了。
哪怕这条路再险，也比饿死、被异能管理局抓走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在仓库的角落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。
明天，去老码头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