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三章
第一百五十二章
教武修们练掌的日子过得很快，转眼又过了一个月。赵虎他们已经能熟练用“缠丝劲”猎杀一阶妖兽，不仅赚的黑晶多了，身上的伤也少了，每次来铺子送材料，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前多。
这天张管事来送三阶灵草，看到我在整理武修送来的妖兽材料，笑着说：“沈道友，你教武修练掌的事，在坊市都传开了。青木门的李长老还跟我打听，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武修功法，想跟你买呢。”
我笑着摆手：“就是套普通的凡间武技，哪是什么特殊功法。”
张管事却摇摇头，喝了口灵茶，语气认真起来：“你可别小瞧这‘凡间武技’。其实你不知道，凡人修炼的武功秘技，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，是修仙者修改后的‘速成宝典’——当年大宗门圈养凡人，怕凡人太弱，连开采灵矿、猎捕低阶妖兽都做不了，就把低阶修仙功法改了，去掉灵气运转的核心，换成气血催动的法子，给凡人当‘武功’练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手里的符笔“啪”地掉在桌上，满脸震惊，“您是说，武修的功法，是修仙者故意改给凡人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张管事叹了口气，“你想啊，凡人没有灵气，怎么可能凭空练出能对抗练气期修士的本事？那些‘罡境武修’能跟练气期修士对招，靠的就是修改后的功法底子。大宗门这么做，一是为了让凡人有能力干活，二是为了筛选‘种子’——能把气血功法练到罡境的凡人，悟性和体质都好，更容易被修仙者选中，当成‘种子’培养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之前的疑惑突然都有了答案——为什么化骨绵掌能靠气血催动，还能练到罡境？为什么武修的功法总带着点修仙功法的影子？原来从一开始，武修的路就是修仙者规划好的，是大宗门“圈养体系”的一部分。
“那……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教凡人修仙？”林小远也凑过来，满脸不解。
“教凡人修仙？哪有那么容易。”张管事摇着头，“修仙需要灵根、需要灵气，大部分凡人连灵根都没有，根本没法修仙。而且大宗门也不想让凡人变强——要是凡人都成了修士，谁来给他们当牛马？给凡人气血功法，既能让凡人有干活的能力，又不用担心他们真的超过修士，这才是最划算的。”
我想起了赵虎他们，想起了黑石武馆的武修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他们以为自己练的是“武林秘籍”，是靠自己的本事成为武修，却不知道从一开始，他们的“本事”就是修仙者给的，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被圈养、被利用。就像那些被当成“种子”的凡人，以为自己是幸运儿，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修仙者晋级的筹码。
“那……那化骨绵掌也是……”我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十有八九是。”张管事点点头，“你说的那本残卷，说不定就是哪个修仙者修改后，不小心流落到凡人手里的。去掉灵气核心，换成气血催动，既能让凡人练出点本事，又不会威胁到修士，这符合大宗门的心思。”
张管事走后，铺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老郑攥着灵木剑，指节泛白：“这些大宗门也太狠了！连武修的功法都是他们设计好的，把凡人耍得团团转，还让凡人以为自己在靠本事活下去！”
林小远脸色苍白，小声说：“那赵虎他们……他们练得再厉害，也逃不出大宗门的手掌心？就算练到罡境，也只是修仙者眼里的‘好用工具’？”
我坐在柜台后，看着窗外坊市的修士，心里满是无力。我以为教武修练掌是在帮他们，却没想到，我教的不过是修仙者早就设计好的“圈养工具”。就算他们练到罡境，就算他们能猎杀二阶妖兽，也改变不了自己是“工具”的命运——大宗门需要他们干活时，就给他们点甜头；不需要时，随时能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丢掉。
“那咱们……还要继续教他们吗？”老郑小声问。
我沉默了很久，才慢慢开口：“教。就算这是修仙者设计的功法，就算他们是‘工具’，至少这套掌法能让他们多赚点黑晶，少受点伤，能在楚都多活一天。咱们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，但能让他们活得好一点，这就够了。”
林小远也点点头：“对！就算是‘工具’，也该有活下去的权利。咱们教他们掌法，不是帮大宗门，是帮他们自己——帮他们在残酷的圈养里，多一点尊严，多一点希望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又去了黑石武馆。赵虎正带着武修们练掌，月光下，他们的动作比以前更流畅，“缠丝劲”打在木桩上，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看到我来，赵虎兴奋地跑过来：“沈掌柜，您看！我们现在能两个人合力猎杀铁背熊了！以后再也不用怕被‘万兽堂’压价了！”
看着他们眼里的光，我心里的无力渐渐消散。我知道，他们或许永远逃不出大宗门的圈养，但至少现在，他们靠自己的手、靠这套“被设计好”的掌法，赚着黑晶，活着尊严。这就够了。
我笑着点头：“好！以后你们要是遇到厉害的妖兽，就来找我，我给你们画几张一阶符，帮你们多加点保障。”
“谢谢沈掌柜！”武修们齐声喊道，声音里满是感激。
回到铺子，我坐在后院，运转《雷云筑基诀》，丹田的金丹慢慢转动，两道雷云纹泛着淡紫色的光。我知道，大宗门的体系很庞大，很残酷，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传递温暖，还有人愿意帮那些挣扎的人，这条黑暗的修仙路，就不会完全没有光。
这样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