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
第四十二章
回到屋里,我坐在床沿上,手里捏着个没画完的平安符,脑子里全是老郑说的那些话,像一团乱麻,绕来绕去理不清。
我试着在心里画了个“关系图”:最顶层是朱雀堂总堂,下面分了不知道多少个分部,我们这片区属于“码头分部”;码头分部的头头是“码头堂主”,他是朱雀堂的正编人员;而“雀”,就是码头堂主一手发展起来的外部组织——像清云观、老码头杂货铺这些据点,都是“雀”的一部分。
我们这些在据点里干活的人,身份更绕:对朱雀堂总堂来说,我们是“外部人员”,没进他们的核心编制,不算真正的朱雀堂人;可对“雀”这个组织来说,我们又算“内部成员”,有雀符为证,要听码头堂主和刘管事的安排。
“这跟以前在工厂里的‘正式工’和‘临时工’似的。”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码头堂主是朱雀堂的“正式工”,拿着固定的资源,负责管理一片区域;我们是“雀”的“内部成员”,相当于“临时工里的骨干”,能拿点额外的好处,却没真正的编制保障;像小吴那样没本事的,连“临时工”都算不上,只能算“打杂的”。
可不一样的是,工厂里的临时工最多没工作,这里的“临时工”要是出了岔子,可能连命都没了——就像老郑说的,朱雀堂管杀不管埋,要是成了累赘,直接一刀了结。
我又想起刘管事的实力——筑基期修士,能御剑飞行,这样的本事,在南华道统大学都能当个讲师,却心甘情愿待在清云观当假道士,还要管我们这些“半吊子”。以前我觉得是他想躲麻烦,现在想来,恐怕是码头堂主派他来“镇场子”的——有个筑基期修士在,附近的小势力不敢来抢地盘,黑拳帮那样的组织也得掂量掂量。
还有“雀”的发展模式,也透着股不一般。一个小组只要凑够三个内部成员,就能独立运作,不用总堂外派管事,自己招人、自己干活。这就像给了每个据点“自主创业”的权利,既能快速扩张,又能让下面的人更有干劲——毕竟发展得越好,能拿到的黑晶和资源就越多。
可这样一来,“雀”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,慢慢的,会不会脱离码头堂主的控制?甚至脱离朱雀堂总堂的掌控?
我甩了甩头,把这念头压下去——这些不是我该操心的事。我就是个想攒钱还债的假道士,朱雀堂再复杂,“雀”的势力再大,跟我也没关系,只要别把我卷进去就行。
正琢磨着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是刘管事。
“沈老头,没睡呢?”他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木牌——正是我当初从王老头那拿到的“雀符”,只是上面的“雀”字旁边,多了一道细微的刻痕。
“刘哥?”我赶紧站起来。
“给你。”刘管事把雀符递给我,“老郑跟你说了不少事吧?这雀符你拿着,以后出去干活,遇到‘雀’的人,亮这个牌子,他们会认。”
我接过雀符,触手冰凉,那道新刻的痕迹摸起来很清晰:“这刻痕是……”
“是咱们清云观小组的标记。”刘管事解释道,“每个据点的雀符都有不一样的标记,方便互相识别。以后你要是在外面遇到危险,捏碎它,附近有‘雀’的成员,会来帮你——但记住,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用,这东西用一次,就会被堂主那边察觉到,次数多了,会惹麻烦。”
我点点头,把雀符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兜里,跟攒的黑晶放在一起:“谢谢刘哥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刘管事在我床边坐下,犹豫了一下,说,“老郑话多,跟你说的那些,别往外传,也别跟小吴提——他是个普通人,没必要知道这些,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赶紧说。
刘管事又叮嘱了几句“好好修炼”“干活小心”,才转身离开。
屋里又恢复了安静,我摸着兜里的雀符,心里踏实了些,却也多了点沉甸甸的感觉。
这雀符既是“护身符”,也是“枷锁”——它能在危险时救我一命,却也把我牢牢绑在了“雀”和朱雀堂的体系里。
我躺在床上,看着漏风的屋顶,丹田的金丹微微转动,带着淡淡的暖意。
不管身份多复杂,不管势力多绕,我现在最该做的,还是好好修炼,好好攒钱。
等还清了林清涵的一万黑晶,我就离开这里,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安安稳稳地打我的太极拳,修我的仙。
至于朱雀堂,至于“雀”,至于这江湖的是是非非——
等我还清了债,再跟它们彻底撇清关系。
我闭上眼睛,把那些复杂的念头抛开,慢慢进入了修炼状态。灵气在体内流转,带着安稳的暖意,驱散了所有的烦躁和不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