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
第一百零五章
深冬的雪下了一夜，第二天清晨，青竹村裹在一片白茫茫里。我和老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，一边烤火一边算账——陶瓮里的黑晶已经攒到一千一百多块，离六千块的目标又近了一步。
“沈大爷，你说咱们来青竹村多久了？”老郑拨着烤火盆里的木炭，突然问，“感觉好像刚来没多久，又好像过了好久。”
我心里一顿，掐着手指头算——从第一次跟着王婶去黑石镇赶集，到现在画熟了清心符、愈伤符，还经历了雷劈突破，算下来正好一年。再加上离开龙国后，在路上颠沛流离的那两个月，我们离开龙国已经有十四个月了。
“整整一年了。”我轻声说，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“这还没算咱们从龙国逃出来的那段日子。”
老郑叹了口气：“时间过得真快啊……刚来的时候，咱们还怕被人发现，连画符都偷偷摸摸的，现在不仅能光明正大卖符、卖灵木剑，还跟村里人和青木门的人熟了，日子越来越安稳了。”
他说得没错，这一年的安稳日子，是我和老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可我却高兴不起来，脑海里突然闪过离开龙国前，南华道统大学教导主任林清涵对我说的话——“沈云鹤，你欠我的债，一年后带着黑晶来找我，我在南华等你。”
一年……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。
我当时答应得好好的，说一年后一定带着黑晶去找她，可现在，不仅黑晶没攒够（才一千一百多块，离六千块还远得很），连约定的时间都过了。我这算是……食言了。
“沈大爷，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”老郑注意到我的不对劲，关切地问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勉强笑了笑，把心里的愧疚压下去——我没跟老郑提过和林清涵的约定，一是怕他担心，二是觉得等攒够黑晶再去也不迟，可现在才发现，我连最基本的时间约定都没守住。
林清涵当初愿意借我一万块黑晶，还没要任何抵押，是信得过我；她放我离开学院，没逼我立刻还债，也是给我时间。第二年，我还了本金四千黑晶币，差本金六千黑晶币……
可我却因为这一年的安稳日子，慢慢忘了约定的时间，甚至还在规划“一年后还清债”，完全没想起当初说的“一年后去找她”。
“我没事，就是突然想起点以前的事。”我拿起一块黑晶，放在手里摩挲着——黑晶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些，“老郑，咱们得加快攒黑晶的速度了。之前计划一年零两个月还清债，现在看来，得再快点，争取十个月内攒够六千块。”
“十个月？”老郑惊讶地说，“那咱们每月得攒四百九十多块黑晶，现在每月才五十多块，差得有点多啊……”
“我知道难，但咱们得试试。”我坚定地说，“咱们可以多接些愈伤符的活，药铺不是说能卖到隔壁镇子吗？咱们每月多画五十张愈伤符；你做的灵木剑，也可以试着卖到黑石镇的修士坊市，那里修士多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；采灵草也能勤点，半个月去一次灵溪谷，再找阿青问问有没有其他能采的灵草……”
我一边说，一边在心里盘算——多画愈伤符每月能多赚十块黑晶，灵木剑卖到坊市每月能多赚十五块，多采灵草每月能多赚五块，再加上之前的收入，每月能攒八十多块，十个月就是八百多块，加上现在的一千一百多块，一共一千九百多块，还是不够。
“要不……我试试画攻击性符咒？”老郑突然说，“赵青之前说，惊雷符、烈火符能卖不少钱，我的金属性灵气适合画惊雷符，虽然难练，但我可以试试！要是能画出惊雷符，一张能卖五十文，比愈伤符还值钱！”
我看着老郑认真的样子，心里一暖——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加快速度，但还是愿意跟着我一起努力。“好，你可以试试，但别着急，先跟赵青要份惊雷符的符谱，慢慢练，别练伤了自己。”
“嗯！”老郑用力点头，眼睛里又有了干劲，“我明天就去镇上找赵青要符谱，一定尽快学会画惊雷符！”
看着老郑的样子，我心里的愧疚稍微减轻了些——虽然我食言了，但至少现在醒悟还不晚，只要加快速度攒够黑晶，尽快去找林清涵，说不定还能弥补。
晚上，我坐在院子里画愈伤符，特意在符纹里加了丝雷云灵气，让符咒的治愈力更强。符纸的淡绿光映在陶瓮上，我看着里面的黑晶，在心里对自己说：沈云鹤，你不能再浑浑噩噩了，林清涵信得过你，你不能让她失望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，月光洒在雪地上，泛着清冷的光。我知道，加快攒黑晶的速度会很辛苦，但为了守住约定，为了不辜负林清涵的信任，再辛苦也值得。
我一定要尽快攒够黑晶，去找林清涵，跟她道歉，还清欠她的债。
这是我现在唯一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