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
第一百四十章
拍卖会的事过去半个月，我心里的沉重才慢慢淡去，只是每次画符时，总会想起那些被拍卖的凡人女子，手里的符笔就沉了几分。这天张管事托人带信，说南华道统大学有堂“凡修界差异”公开课，适合刚接触修仙界不久的修士听，问我要不要去旁听。
“去听听也好，说不定能更清楚修仙界的规则，以后遇到事也能有个准备。”我跟老郑和林小远打了招呼，换上紫色新道袍，独自去了南华道统大学。
公开课设在大学的露天讲堂，台下坐满了刚突破到练气期的新生，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眼神里满是对修仙界的好奇和憧憬。张管事在门口等我，笑着递来一张听课笺：“这堂课是林主任主讲，专门给新生讲凡人和修仙者的区别，也是为后面的‘军训’做铺垫，你听听肯定有收获。”
我刚找位置坐下，讲堂里就安静下来——林清涵穿着一身青色宗门服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缓步走上讲台。她今天没了平时的温和，眼神锐利，语气严肃：“今天这堂课，我只讲一件事：凡人世界和修仙者世界，从来不是一个世界。你们从凡人中脱颖而出，突破到练气期，不代表你们就成了真正的修仙者——从你们踏入南华道统大学开始，只有两条路可走。”
台下的新生们都屏住呼吸，认真地听着。
“第一条路，通过一个月后的‘军训考核’。”林清涵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，“所谓军训，不是凡人军队的操练，而是进入‘妖兽试炼场’，在里面存活十天，并且斩杀至少三只一阶妖兽。能活着出来，并且完成任务的，才算通过考核，有资格被学院的老师挑选为徒，正式成为南华道统大学的弟子。”
“妖兽试炼场？还要杀一阶妖兽？”台下有个新生小声惊呼，脸上满是恐惧——一阶妖兽的战斗力，比普通练气期修士强太多，对刚突破的新生来说，无异于送死。
林清涵没有理会他的惊呼，继续说：“第二条路，通不过考核，或者不敢参加考核。”她抬眼扫过台下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“那么你们就会被扔进‘兽园’，成为里面一阶野兽的口粮。别觉得残忍，这就是修仙界的规则——弱肉强食，没有实力，连成为修士的资格都没有，只能像凡人一样，任人宰割。”
“口粮？！”我心里一震，手里的听课笺差点掉在地上。之前只知道修仙界残酷，却没想到南华道统大学对新生这么严苛——通不过考核，就要被当成野兽的食物，这跟黑岩城的角斗场有什么区别？只是换了个“军训”的名头而已。
台下的新生们也慌了，有人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想参加考核了，我想回凡人城池……”
“回凡人城池？”林清涵冷笑一声，“从你们选择修仙的那天起，就回不去了。凡人城池里的人，会把你们当成‘怪物’；修仙界里，你们没有实力，也只能是别人的垫脚石或口粮。要么变强，要么死，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她拿起手里的书，翻到某一页：“你们以前生活在凡人世界，觉得‘公平’‘道义’很重要，但在修仙者世界，这些都没用。有用的只有实力——有实力，你可以选择保护凡人，也可以选择无视他们；没实力，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，更别说保护别人。”
这话像一把锤子，砸在我的心上。我想起拍卖会的凡人女子，想起黑石武馆的武修，想起林清涵以前说的“凡人如牛马”——她没有说错，修仙界的规则就是如此，实力决定一切。南华道统大学的“军训”，不过是把这种规则提前摆在新生面前，让他们早点认清现实。
“我知道你们害怕。”林清涵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，“但害怕没用，只有努力提升实力，才能在考核中活下来。学院会给你们准备一阶符咒和基础功法，接下来的一个月，你们要做的就是拼命修炼，拼命练符咒、练剑，把自己的命保住。”
公开课结束后，新生们脸色苍白地散去，有的在低声哭泣，有的在互相打气，还有的在抓紧时间修炼。林清涵走到我身边，看着我凝重的脸色，笑着说：“是不是觉得学院太残忍了？”
“是有点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他们只是刚突破的新生，就要去面对一阶妖兽，还要被当成野兽的口粮……”
“残忍？但这是最有效的方式。”林清涵叹了口气，“南华道统大学每年招上千个新生，最后能通过考核的只有三成。如果不这么严苛，培养出来的修士都是温室里的花朵，到了修仙界，还是会被其他修士或妖兽杀死。与其让他们以后死在外面，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知道残酷，逼他们变强。”
她看着远处修炼的新生，继续说：“你以为我愿意把他们扔进兽园？但修仙界不养闲人，没有实力的修士，比凡人还不如。至少学院给了他们机会——一个通过努力就能活下去、就能成为真正修士的机会。很多散修，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我沉默了——林清涵说的是实话。散修们没有宗门庇护，没有功法和资源，只能在坊市摸爬滚打，随时可能因为抢灵材、争地盘而死。相比之下，南华道统大学的新生虽然面临残酷的考核，但至少有明确的目标和资源支持，只要够努力，就能有出路。
“你还记得拍卖会上的凡人女子吗？”林清涵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“如果那些新生通不过考核，他们的下场，不会比那些女子好多少。”林清涵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沉重的现实，“修仙界就是这样，你要么站在上面，掌控自己的命运；要么掉在下面，成为别人的垫脚石。没有中间地带。”
离开南华道统大学时，夕阳已经西下，把街道染成了金色。我走在坊市的路上，脑子里全是林清涵的话和新生们恐惧的眼神。以前我总觉得，修仙是为了摆脱“凡人牛马”的命运，可现在才知道，就算成了修士，也要面对“弱肉强食”的规则——练气期修士在筑基期面前是弱者，筑基期在金丹期面前是弱者，金丹期在元婴期面前，依旧是弱者。
“实力……还是要靠实力……”我小声嘀咕，握紧了拳头。之前突破到筑基期中期的喜悦，早已被对实力的渴望取代。只有变得更强，才能保护老郑和林小远，才能在遇到拍卖会那样的事时，不再只能眼睁睁看着，才能有资格去改变那些残酷的规则。
回到铺子，老郑和林小远正在整理新到的灵木和灵草。看到我回来，老郑笑着问：“沈大爷，公开课听得怎么样？有没有学到有用的东西？”
我把林清涵的话和“军训考核”的事跟他们说了，老郑脸色一变：“还要去妖兽试炼场？通不过还要被当口粮？这也太吓人了！”
林小远也皱着眉：“这就是大宗门的培养方式吗？虽然残酷，但确实能逼修士快速成长。咱们能走到现在，不也是被现实逼出来的？”
“是啊。”我点点头，坐在柜台后，拿起一张符纸，“咱们比那些新生幸运，没有被扔进试炼场或兽园，但也不能放松。以后我要更努力地画符、练掌，争取早日突破到筑基期后期；小远你多研究丹方，提升炼丹术；老郑你多做灵木剑，提升法器制作水平。咱们只有更强，才能在修仙界站稳脚跟。”
“好！”老郑和林小远异口同声地答应。
晚上，我坐在后院练化骨绵掌，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，雷云灵气在掌心凝聚，带着淡淡的威压。丹田的金丹快速转动，两道雷云纹泛着紫色的光，灵气比以前更凝练。我知道，变强的路还很长，但我不会停下——为了自己，为了身边的人，也为了那些还在“弱肉强食”规则下挣扎的人。
月光洒在身上，灵竹的叶子沙沙作响。我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心里满是坚定——总有一天，我要拥有足够的实力，让那些像新生、像凡人女子、像武修一样的弱者，能有更多的选择，能少一些被迫的“弱肉强食”。
这样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