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
第一百三十九章
跟黑石武馆熟络后,我们的押镖和护院活都稳了下来,“云鹤阁”每月的利润又涨了两百多块黑晶。这天林小远从玲珑阁回来,手里攥着一张烫金请帖,兴奋地说:“沈大爷、郑哥,玲珑阁下周有场‘珍品拍卖会’,不仅有三阶灵材和筑基期功法,还有少见的一阶妖兽拍卖,咱们去见识见识?”
老郑眼睛一亮:“一阶妖兽?是不是能当灵宠养?要是能拍只防御力强的,以后押镖也多份保障!”
我也有点心动——之前只参加过筑基专场拍卖会,“珍品拍卖会”规模更大,说不定能看到更高阶的灵材,还能跟更多高阶修士打交道,对“云鹤阁”以后的发展有好处。“好,咱们三个一起去,带够黑晶,要是有合适的灵材或功法,就拍下来。”
拍卖会当天,我们穿着新道袍,提前半个时辰到了玲珑阁。这次的拍卖会设在二楼的贵宾厅,比上次的场地大了三倍,厅里坐满了修士,有筑基期后期的宗门管事,还有几个气息强大的金丹期修士,坐在最前排的雅座里,身边跟着弟子,气势十足。
“这阵仗比上次大多了!”老郑小声嘀咕,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,“你看那几个金丹期修士,身上的灵气威压好强,我都不敢靠近。”
林小远点点头,拿出提前查好的拍卖清单:“这次的拍品有三阶灵草‘凝魂花’、筑基期后期功法《青木诀》,还有三只一阶妖兽——‘铁背熊’‘风灵狐’‘赤焰鸟’,都是少见的品种。”
拍卖会很快开始,拍卖师穿着华丽的锦袍,声音洪亮地介绍着拍品:“第一件拍品,三阶初阶灵草‘凝魂花’,能稳定修士突破时的神魂,底价三百块黑晶,每次加价不少于二十块!”
台下立刻有人举牌,价格很快涨到了五百块,最后被一个穿红袍的修士拍走。接下来的拍品大多是灵材和功法,我们没太感兴趣,直到一阶妖兽登场——
“这是‘铁背熊’,一阶中阶妖兽,防御力极强,能扛住筑基期初期修士的攻击,适合当护院灵宠,底价两百五十块黑晶!”拍卖师指着笼子里的黑熊,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硬毛,爪子泛着寒光,虽然被铁链锁着,却依旧透着凶悍。
老郑看得眼睛发直,小声说:“这熊不错!要是能拍下来,以后押镖遇到妖兽,让它先上,咱们就安全多了!”
我摇摇头:“咱们现在养不起灵宠,还要给它买灵食,每月至少要五十块黑晶,不划算。而且咱们有黑石武馆的护镖,暂时用不上灵宠。”
老郑有点失望,但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,只好放弃举牌。最后“铁背熊”被一个商铺掌柜以三百八十块拍走,“风灵狐”和“赤焰鸟”也分别被其他修士拍走。
“接下来,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!”拍卖师突然提高声音,拍了拍手,两个修士推着三个笼子走了上来——笼子里不是灵材或妖兽,而是三个穿着单薄衣裙的凡人女子,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,长得眉清目秀,只是脸色苍白,眼神里满是恐惧,看到台下的修士,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这是本次拍卖会的‘特殊拍品’——三位凡人女子,皆是容貌出众,体质纯净,可做侍女、炉鼎,也可用来炼制‘血灵丹’(注:邪道丹药,需凡人精血炼制),每只底价一百块黑晶,每次加价不少于十块!”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,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货物。
“什么?!”我猛地站起来,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茶水洒了一地。老郑和林小远也惊呆了,林小远手里的清单掉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: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能把凡人女子当奴隶拍卖?还……还说用来炼药?”
台下的修士却没觉得奇怪,反而有人兴奋地举牌:“一百一十块!我要左边那个,皮肤白!”
“一百三十块!中间那个我要了,看着体质不错,做炉鼎正好!”
“一百五十块!右边那个我要了,用来给我儿子当侍女!”
价格被一次次抬高,修士们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刺耳——
“这几个女子确实不错,比上次拍卖的凡人质量好。”
“用来炼‘血灵丹’太可惜了,不如做侍女,还能使唤几年。”
“管它呢,只要能用就行,凡人的命值几个钱?”
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,比上次被雷劈还要冷。之前林清涵说“凡人是修仙者圈养的牛马”,我还只是抽象地理解,可现在亲眼看到凡人女子被当做“货物”拍卖,被讨论着“做炉鼎”“炼丹药”,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残酷——在高阶修仙者眼里,凡人不仅是“牛马”,更是可以随意买卖、随意杀戮的“物品”,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。
老郑攥紧了拳头,指甲都嵌进肉里,声音带着愤怒:“他们还是人吗?把凡人当牲口卖,还想着炼药!这跟黑岩城的角斗场有什么区别?不,比角斗场还过分!”
林小远脸色苍白,小声说:“丹书里说过,邪道修士会用凡人炼药,可没想到……没想到正派修士也会买凡人当奴隶……这就是修仙者的真面目吗?”
我看着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,看着台下疯狂举牌的修士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想起在龙国的日子,想起那些普通的百姓,想起黑石武馆的武修,也想起我们自己——如果当初没有逃出龙国,没有得到修仙的机会,我们是不是也会像这些女子一样,被修仙者随意买卖、随意杀戮?
“不行,不能让他们被拍走!”我咬着牙,伸手就要举牌,却被林小远拉住了:“沈大爷,别冲动!台下有金丹期修士,咱们只是筑基期,根本抢不过他们,还会得罪人,引来杀身之祸!”
老郑也赶紧拉住我:“沈大爷,小远说得对!咱们打不过那些金丹期修士,要是硬抢,不仅救不了她们,咱们自己也会出事!‘云鹤阁’也会被毁掉!”
我看着他们焦急的眼神,又看了看台上已经被拍到两百块的女子,心里像被撕裂一样——我想救她们,可我没有实力;我想阻止这场荒唐的拍卖,可我连跟金丹期修士抗衡的资格都没有。这种无力感,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最后,三个女子被三个金丹期修士以三百块、三百二十块、三百五十块的价格拍走。看着她们被修士像拎小鸡一样拎出笼子,绝望的哭声越来越远,我再也忍不住,一拳砸在桌子上,把桌子砸出了一道裂痕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修仙者可以这么残忍?”我声音沙哑,眼里满是血丝。
周围的修士看到我们的反应,大多带着轻视和嘲讽:“不过是几个凡人,至于这么激动吗?”
“真是少见多怪,没参加过珍品拍卖会吧?”
“一看就是从凡人国度来的散修,还没适应修仙界的规则。”
我们没有再停留,在无数轻视的目光中,狼狈地离开了玲珑阁。走出玲珑阁,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。老郑和林小远也低着头,一句话都没说,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回到铺子,我们关了门,谁也没心思做事。老郑坐在角落里,一言不发地磨着灵木剑,剑光闪烁,却没了往日的兴奋;林小远坐在炼丹炉旁,看着炉子里的火焰,眼神空洞;我则坐在柜台后,看着“云鹤阁”的招牌,心里满是迷茫和愤怒。
我一直以为,修仙是为了变强,为了守护身边的人,为了摆脱被掌控的命运。可现在我才知道,对很多修仙者来说,变强只是为了更随意地掌控别人的命运,为了把凡人当成更廉价的“货物”。
“沈大爷,咱们……咱们以后还要继续修仙吗?”林小远小声问,语气里带着迷茫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们,深吸一口气,眼神慢慢变得坚定:“要修。不仅要修,还要变得更强。只有咱们变强了,才能有能力保护更多的人,才能有资格去改变这些残酷的规则。现在咱们没能力救她们,但以后,等咱们突破到金丹期、元婴期,一定能!”
老郑也抬起头,眼神里重新有了光:“对!咱们要变强!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,咱们不用再像现在这样,只能眼睁睁看着!”
林小远点点头,握紧了拳头:“我会更努力地炼丹,提升修为,咱们一起变强!”
我看着他们,心里的迷茫渐渐消散,只剩下坚定的信念。这次拍卖会刷新了我对修仙者的认知,也让我更清楚地知道,修仙路不仅有风光,还有更多的残酷和挑战。但我不会放弃,我们三个都不会放弃——我们要走一条不一样的修仙路,一条不轻视凡人、不践踏生命的路。
晚上,我坐在后院,运转《雷云筑基诀》,丹田的金丹快速转动,两道雷云纹泛着冰冷的紫色光芒。我知道,变强的路很难,但我必须走下去。为了自己,为了老郑、林小远,也为了那些像蝼蚁一样被践踏的凡人。
这样就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