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
第一百六十六章
苏晴的事过去一个月，铺子的生意慢慢恢复如常，可我们三个心里，总像压着块石头——没人再提苏晴的名字，但只要听到“聚宝阁”“兼客”这两个词，空气就会瞬间沉下来。
这天下午，张管事来送灵木，看到我们都没什么精神，放下木料后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开口了：“沈道友，其实……聚宝阁的兼客，路子比你们想的还野。他们跟拍卖行根本不是简单的‘合作’，是互相勾着，把‘赚黑心钱’玩成了产业链。”
我抬头看向他，示意他继续说。老郑也停下手里的锉刀，林小远从炼丹房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没磨完的灵草。
“你们以为兼客只是帮拍卖行找‘货源’？”张管事压低声音，“他们的路子多着呢。首先是‘找货’——除了抓散修、凡人，他们还会跟宗门里的叛徒勾结，把宗门里的低阶弟子骗出来，再用特殊法器打散灵气，伪装成凡人卖；甚至会故意挑起散修冲突，等两边打得两败俱伤，再把活口拖走，按‘伤残凡人’低价卖，成本几乎为零。”
“还有‘验货’。”张管事继续说，“拍卖行要的是‘合规’，兼客就帮他们找‘假证人’——像上次苏晴的事，那三位金丹修士根本没认真检验，就是收了兼客的黑晶，随便看了一眼就画押；有时候遇到难糊弄的买主，兼客还会找炼器师做假的‘灵气检测符’，把修士的灵气波动彻底掩盖，让买主看不出破绽。”
老郑攥紧拳头：“就没人管管他们？”
“管？怎么管？”张管事苦笑，“拍卖行背后有化神期修士，兼客里有不少是金丹期修士的‘暗线’——你举报兼客，说不定第二天就被金丹修士找上门；你告拍卖行，他们有‘证人’‘证据’，修士法庭根本不受理。而且他们赚的钱，会分一部分给上面的高阶修士，形成了一条‘利益链’，谁动他们，就是动整条链上的人。”
“更狠的是‘售后’。”张管事的声音更低了，“要是买主发现买的‘凡人’其实是修士，想找拍卖行麻烦，兼客就会出面‘解决’——要么威胁买主，说要曝光他‘买奴隶’的事；要么直接派人把买主和‘货物’一起处理掉，再对外宣称是‘买主自己没看好，让货物跑了’。我以前认识个散修，买了个被伪装成凡人的练气期修士，发现后去找拍卖行，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黑风岭，连尸体都被妖兽啃得只剩骨头。”
林小远脸色发白：“他们就不怕遭天谴吗？”
“天谴？在修仙界，实力就是天。”张管事摇摇头，“兼客和拍卖行早就把‘规则’玩透了——只要做得‘合规’，只要有高阶修士撑腰，杀再多低阶修士、卖再多凡人，都没人敢管。他们甚至有个不成文的规矩：只要出价够高，就算是筑基期修士，只要能打散灵气，也敢当成‘特殊凡人’卖。”
“那苏晴……”老郑的声音沙哑，没说下去，但我们都懂他的意思——苏晴能被顺利拍卖，根本不是“意外”，是兼客和拍卖行早就把流程摸得清清楚楚，从“找货”到“验货”，再到“出申明”，每一步都踩着“规则”的空子，把一条人命当成了牟利的工具。
张管事看着我们，叹了口气：“我跟你们说这些，不是想让你们更难受，是想让你们知道——以后遇到兼客，一定要离远点。他们眼里没有‘修士情分’，只有‘能不能赚钱’，就算你们现在跟南华道统大学有合作，要是挡了他们的路，他们照样敢动你们的主意。”
张管事走后，铺子又陷入了沉默。灵竹的影子在地上晃动，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，把我们心里的无力感拉得更长。
“原来我们看到的，只是他们最表面的恶。”林小远坐在台阶上，手里的灵草掉在地上，“他们把整个‘买卖人命’的流程，做成了产业链，还有高阶修士撑腰，根本没人能治得了他们。”
老郑把锉刀狠狠摔在桌上：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害人？苏晴已经死了，还会有更多像苏晴一样的修士，被他们骗、被他们卖、被他们害死！”
我坐在柜台后，指尖的雷云灵气慢慢凝聚，又慢慢散开——愤怒解决不了问题，冲动只会把我们自己也拖进去。张管事说得对，兼客和拍卖行背后的势力太大，我们现在只是筑基期修士，根本撼不动他们。
“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就是更小心，更努力变强。”我抬起头，看向老郑和林小远，“以后遇到来买东西的低阶修士，多跟他们提一句，让他们离兼客远点；遇到被兼客盯上的修士，能帮就帮一把，但要注意分寸，不能暴露自己；最重要的是，我们要尽快突破——我要突破到筑基期后期，你们要尽快到筑基期中期，只有我们变强了，才能有能力保护自己，才能在遇到下一个‘苏晴’时，不只是无力地看着她死去。”
老郑深吸一口气，捡起地上的锉刀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：“对！我要赶紧把灵木剑的技艺练上去，以后做出二阶灵木剑，赚更多黑晶，帮咱们提升实力！”
林小远也捡起地上的灵草，擦了擦眼泪：“我也要尽快炼出二阶中阶丹药，跟更多宗门合作，咱们的势力越大，以后能帮的人就越多！”
那天晚上，后院的炼丹炉重新燃起了火，灵木打磨的“叮叮”声一直持续到深夜。我坐在院子里打太极拳，丹田的金丹转动得比以前更快，两道雷云纹泛着淡淡的光，灵气里没有了以前的平和，多了一丝隐忍的力量。
我知道，兼客和拍卖行的恶，只是修仙界残酷规则的冰山一角。我们现在还打不过他们，但我们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。总有一天，我们会有足够的实力，让那些赚黑心钱的人付出代价，让那些像苏晴一样努力活下去的修士，能真正看到希望。
这一天，或许还很远，但我们会一直等，一直变强，直到那一天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