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
第四十五章
我和老郑刚跑到马车边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回头一看，只见刘管事站在院子里，手里的灵气剑还泛着白光，而那个灰袍太监已经倒在地上，胸口插着一把灵气凝成的小剑，没了气息。
“刘哥！你没事吧？”我赶紧拎着木箱子跑回去，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刘管事摇摇头，收了灵气剑，走到太监尸体旁踢了一脚：“刚入门的暗境武修，也就仗着化骨绵掌阴毒，真论实力，连筑基期的边都摸不到。”他刚才交手时故意示弱，几下就摸清了对方底细，最后一招飞剑术直取要害，干净利落。
老郑也凑了过来，眼神却没在太监尸体上停留，反而蹲下身，熟练地在尸体上摸了起来——从怀里摸到腰间，最后从太监长袍的内袋里，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，封面上写着“化骨绵掌（残篇）”。
“居然还有秘籍。”老郑翻开小册子扫了几眼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小成断骨，大成化骨，修炼要靠体内的‘极阴血煞之气’……这路子太邪门了，跟我练的刚猛灵气正好反着来，不适合我。”说着，他把小册子扔给了我，“沈大爷，你看看，说不定对你有用。”
我接过小册子，翻开一看，里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经脉图，标注着“七经八脉”的运气路线，还有几段晦涩的口诀，字里行间都透着股阴寒的气息。虽然我不懂武修的功法，但也能看出来这秘籍练多了肯定伤身体——极阴血煞之气，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我没多说，把秘籍折好，塞进了怀里。
“别磨蹭了，去屋里看看情况。”刘管事率先走进正屋，我和老郑赶紧跟上。屋里的景象比院子里更惨，桌椅翻倒，血迹遍地，地上躺着的尸体里，有穿着朱府家丁服饰的，也有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——看服饰，应该是朱雀堂“雀”组织的成员，可惜都没了气息。
“整个堂口的人都死光了。”刘管事检查了一圈，脸色凝重，“残菊宫的人下手够狠，连个活口都没留。”
我们没再多待，刘管事拎着那个装人头的木箱子，带着我和老郑连夜赶回了清云观。一路上没人说话，车厢里只有木箱子偶尔碰撞的声音，还有小吴惨死的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闪现。
第二天一早，刘管事没休息，直接拿着木箱子去了码头，说是要把情况汇报给王老头。我和老郑留在观里，把小吴的东西收拾出来——他没什么值钱的物件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个装着几十黑晶的布包，是他攒了好久的积蓄。
“扔了吧，人都没了，留着也没用。”老郑叹了口气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我没说话，把小吴的布包收了起来——等以后有机会，找个地方给他立个碑，把这些黑晶一起埋了。
“别太难过了。”老郑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这就是江湖，这就是修仙。咱们这些底层人，不管是修仙、武修还是异能者，其实都跟牛马一样，为了点黑晶，为了点功法，就得把命搭进去。等哪天能爬到高处，有了财、有了法、有了势力，再谈什么长生不老吧。”
“财法侣地……”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难受得慌。
是啊，财法侣地——修仙者要资源，武修要功法，异能者要觉醒药剂，哪一样不需要拼命去争？小吴只是个普通人，没争过，就成了刀下亡魂；我虽然结了丹，可欠着林清涵一万黑晶，每天像个假道士一样骗香火钱，跟“牛马”又有什么区别？
大半年过去了，我才攒了六百多黑晶，离一万的目标还远得很。林清涵会不会已经忘了这笔债？还是说，她还在等着我还钱？
“想啥呢？”老郑递过来一根烟。
我摇摇头，没接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活着真难。”
“难也得活。”老郑点燃烟，吸了一口，“至少咱们还活着，还有机会攒黑晶，还有机会变强。等以后咱们成了筑基期、成了化罡境，就不用再怕这些了。”
我看着院后的老槐树，想起每天早上在树下打太极拳的日子，想起丹田那颗慢慢变大的金丹——是啊，我还有太极拳，还有金丹，还有机会。
或许，我不用一直当“牛马”。
等我还清了债，等我实力再强点，我就能离开这里，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，安安稳稳地修炼，不用再管什么朱雀堂，什么残菊宫，什么财法侣地。
只是现在，我还得接着走下去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“化骨绵掌”残篇，又摸了摸贴身的雀符，心里默默想：小吴，你放心，我会好好活下去，也会帮你把剩下的路，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