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
第一百三十六章
新道袍穿了不到半个月，这天上午，我们正在铺子里整理货物，突然听到坊市街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修士御气而行的轻飘，而是带着沉重力量感的踏步，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，连铺子里的灵纹布都跟着晃了晃。
“这是什么动静？”老郑放下手里的灵木剑，疑惑地看向门口。
我和林小远也走了出去，只见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正沿着坊市街道走来——他们没穿道袍，腰间别着长刀或拳套，身上没有修士常见的灵气波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练的“气血之力”，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肌肉的线条，走起来腰杆挺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这是……武修？”林小远瞪大了眼睛，语气带着惊讶，“我以前只在丹书里见过记载，说武修靠淬炼身体、修炼气血战斗，不用灵气，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！”
我和老郑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——自从离开龙国，我们在楚都见过练气期、筑基期修士，见过宗门弟子、散修，却再也没见过武修。龙国境内倒是有不少武修，有的开武馆教拳，有的当镖师护院，可到了修仙者主导的楚都，武修就像消失了一样，连提都很少有人提起。
“他们怎么会来天衍坊市？这里不是修士的地盘吗？”老郑小声嘀咕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灵木剑——那些武修的气血之力虽然不如灵气外放显眼，但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，比普通练气期修士更让人警惕。
那群武修走到坊市中央的空地上，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，他拍了拍手，吸引了周围修士的注意，声音洪亮地说：“我们是‘黑石武馆’的武修，来楚都找活干——不管是护院、押镖，还是清理低阶妖兽，只要给够黑晶，我们都接！有需要的道友可以来谈！”
周围的修士议论纷纷，大多带着轻视：“武修也来凑修士的热闹？没有灵气，连一阶妖兽都打不过吧？”
“就是，还想要黑晶？不如去凡人城池当护卫，那里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。”
“听说武修修炼慢，最多只能淬炼身体，连筑基期都突破不了，跟咱们修士根本没法比。”
这些话清晰地传到我们耳朵里，林小远皱着眉说：“他们怎么这么看不起武修？丹书里说武修的气血之力很厉害，能硬抗灵气攻击呢。”
我没说话，心里却想起了林清涵说的“凡人牛马”——武修靠淬炼身体修炼，不用灵气，本质上还是“凡人”的范畴，就算比普通凡人强，在修仙者眼里，也只是“厉害点的凡人”，跟“牛马”没什么区别。龙国之所以有武修，是因为那里没有高阶修仙者，武修能靠气血之力立足；可到了楚都，修仙者遍地都是，武修没有灵气加持，自然被看不起，甚至连生存空间都没有。
老郑也反应过来，声音有点沉：“咱们在龙国时，隔壁街就有个武馆，馆主能一拳打碎石碑，当时觉得特别厉害，现在想想，他在修仙者面前，恐怕连一招都挡不住。”
正说着，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修士走到武修面前，语气轻蔑地说：“你们能清理二阶妖兽？我看你们连一阶妖兽的皮毛都破不了，还敢要五十块黑晶一趟？不如滚回凡人城池去！”
络腮胡壮汉脸色一沉，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：“道友说话别太过分！我们黑石武馆的人，能硬抗一阶妖兽的攻击，清理二阶妖兽虽然费劲，但肯定能成！”
“哦？是吗？”青色道袍修士冷笑一声，突然释放出筑基期初期的灵气，对着壮汉的肩膀就是一掌。壮汉反应很快，抬手格挡，“砰”的一声，他被震得后退三步，嘴角溢出鲜血，肩膀上的劲装也被灵气震破了一个洞。
“就这点本事，还敢来修士坊市丢人现眼？”青色道袍修士不屑地撇撇嘴，转身走了。
周围的修士哄笑起来，武修们脸色涨红，却没人敢反驳——他们没有灵气，根本打不过修士，只能忍着。络腮胡壮汉擦了擦嘴角的血，对着周围拱了拱手：“我们确实打不过修士，但护院、押镖的活，我们肯定能做好，希望道友们给个机会。”
可没人再理他们，修士们要么转身回铺子，要么继续议论着武修的“不自量力”。武修们站在空地上，显得格外落寞，像一群误入修士世界的“异类”。
林小远看着他们，有点不忍心：“他们也太可怜了，明明有本事，却因为没有灵气，被修士这么欺负。”
“这就是修仙界的规则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修仙者靠灵气提升实力，武修靠气血，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。在修仙者眼里，武修再厉害，也只是‘凡人’，跟那些种地、采矿的凡人没什么区别，都是可以随意轻视的存在。”
老郑沉默了，他想起了在龙国的日子——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木工，要是没遇到我，没得到修仙的机会，现在可能还在龙国当凡人，说不定还会被武修保护，可到了楚都，才知道凡人、武修在修仙者面前，都是如此渺小。
那群武修在空地上站了半个多时辰，没接到一个活，最后只能低着头，慢慢离开了坊市。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林小远小声说：“以后咱们要是遇到他们，要是有护院、押镖的活，不如找他们吧？他们看起来很实在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好。虽然他们是武修，但只要做事靠谱，咱们就给他们机会。咱们以前也是凡人，知道被人轻视的滋味。”
老郑也点点头：“对！咱们不能跟那些修士一样，看不起他们。以后铺子要是需要人看仓库、押送货品，就找他们，给的黑晶也别少了。”
武修们走后，坊市又恢复了热闹，可我们三个却没了之前的轻松。回到铺子里，老郑拿着灵木剑，却没心思打磨；林小远坐在炼丹炉旁，也没心情生火；我看着桌上的符纸，指尖的雷云灵气都慢了几分。
“原来除了凡人，武修在修仙界也这么难。”林小远小声说，“要是没有灵气，就算再努力，也只能被欺负吗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我想了想，说，“丹书里说，有些武修能把气血之力练到极致，突破到‘武圣’境界，能硬抗金丹期修士的攻击。只是那条路比修仙难太多，很少有人能走通。”
老郑抬起头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：“不管是修仙还是练武，都得靠自己努力。咱们以前是假道士，现在不是也成了筑基期修士？那些武修只要不放弃，说不定也能走出自己的路。”
我点点头，拿起符笔：“别想太多了，咱们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。以后有能力了，再帮那些需要帮的人。现在最重要的，是做好铺子的生意，提升自己的实力，这样才能在修仙界站稳脚跟，才有能力去帮别人。”
老郑和林小远也打起精神，继续整理货物、准备炼丹。铺子里的灵气慢慢恢复了流动，灵木剑的打磨声、炼丹炉的柴火声，又重新响了起来。
只是那天下午，我们三个都没怎么说话——看到武修的处境，我们更清楚地认识到，修仙界的残酷不仅针对凡人，也针对所有“没有灵气”的存在。我们能有今天的生活，能穿新道袍、开铺子，不是因为运气好，而是因为我们抓住了修仙的机会，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现在。
晚上关店后，我坐在后院打太极拳，丹田的金丹慢慢转动，两道雷云纹泛着淡紫色的光。我知道，我们的修仙路还很长，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残酷的事、更多需要帮助的人，但只要我们不忘记自己的出身，不轻视比自己弱小的存在，坚持走自己的路，就一定能在修仙界闯出属于我们的一片天。
这样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