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
第二十九章
从地下城逃回来的第二天起，清云观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。
只是这份平静里，多了点说不出的压抑。刘管事很少再出门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正殿里，偶尔会对着王老头送来的纸条皱眉头；小吴也不敢再念叨“想找点活干”，打扫院子时总是时不时往门口瞅，像是怕突然闯进来什么人；老郑更是干脆，除了吃饭，基本待在屋里不出来。
只有我，还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。
每天天刚亮，太阳还没完全跳出地平线，我就会去院后的老槐树下打坐。清晨的灵气最纯净，带着露水的清新，吸入体内，丹田的气旋转得格外顺畅。这一个多月没断过修炼，我能明显感觉到灵气比以前更凝练了，引动风雨雷电时，也比以前更得心应手——只是我藏得更小心，从不在人前显露。
等打坐结束，太阳正好升起，我就拿着扫帚打扫院子。把杂草割得整整齐齐，把香炉里的香灰清理干净，再换上新的细沙。偶尔有香客来，我就学着其他“道士”的样子，双手合十，念几句模糊的经文，应付过去。
有次来了个年轻的香客，说是想求个“平安符”，还说愿意出五个黑晶。我心里一动，想起林清涵那一万黑晶的债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提前画好的空白符纸——不是什么正经符箓，就是用朱砂画了些从南华教材上看到的符文，顶多能起到点心理安慰的作用。
“拿着吧，戴在身上，能保平安。”我把符纸递给香客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“仙风道骨”。
香客接过符纸，小心翼翼地收好，痛快地付了五个黑晶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我捏着那五个黑晶，心里有点复杂——这钱赚得轻松，却总觉得不踏实。
但我别无选择。
晚上的时间更清闲。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跟小吴他们聊天，而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，要么继续修炼，要么回忆沈云鹤记忆里的那些修仙知识，试着把零散的片段拼凑起来。有时候练得累了，我就会拿出藏在床板底下的黑晶，数一数——加上这次赚的五个，已经有三百多了。
三百多黑晶，离一万还有九千多的差距。
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，但至少我还在往前走。
这天晚上，我正坐在床上打坐，刘管事突然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布包。
“沈老头，这是这个月的工钱，还有上次码头活的奖金，一共一百五十黑晶。”他把布包递给我，“王老头那边说了，最近官方查得紧，暂时没什么活，让咱们再等等。”
我接过布包，捏了捏，沉甸甸的：“谢谢刘管事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刘管事在我床边坐下，犹豫了一下，说，“上次去地下城的事，对不起，是我考虑不周，差点把你们卷进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道歉：“没事，都过去了。”
“以后别再去那种地方了。”刘管事叹了口气，“江湖这地方，看着热闹，其实到处都是坑，一不小心就把命丢了。你年纪大了，攒点钱不容易，还是安稳点好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暖。没想到在这地下江湖里，还能听到这样实在的话。
“对了，”刘管事站起身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最近外面不太平，你要是出去，记得把身上的灵气藏好，别被人察觉到——现在很多势力都在找有灵气波动的人，不管是修仙者还是异能者，都容易被盯上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谢谢刘哥提醒。”我认真地说。
刘管事点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，顺手帮我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只有窗外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。我打开布包，把新拿到的黑晶和之前的放在一起，重新藏好。
躺在床上，我看着漏风的屋顶，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些。
虽然这江湖危险重重，虽然我还欠着巨额债务，但至少现在，我有地方住，有饭吃，有稳定的收入，还能安心修炼。
或许，我可以在清云观多待一段时间，等攒够了黑晶，还清了债，再做打算。
我闭上眼睛，丹田的气旋缓缓转动，带着淡淡的暖意，驱散了身上的疲惫。
明天，太阳还会照常升起，我还会继续扮演假道士，继续修炼，继续攒钱。
日子，总会慢慢好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