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
第二十二章
学院的处理速度快得惊人。
当天下午，我就被拉到了道教学院的大礼堂。里面坐满了人，学生、家长、教授、行政人员，黑压压一片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主席台上，副校长拿着话筒，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：“……经调查，此次多起学生修炼事故，皆因保安沈云鹤恶意传播错误修仙理论所致。学院对此高度重视，现将处理结果公示如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抬手指向我：“第一，沈云鹤必须公开道歉，为其行为负责！”
我被两个工作人员推到台前，手里塞了张写好的稿子。上面的字我认得，无非是“承认错误”“误导学生”“深感愧疚”之类的话。我低着头，声音干巴巴地念着，台下时不时传来家长的怒斥和学生的窃窃私语，像无数只手在扒我的脸皮。
这哪是道歉，分明是把我当成了所有人的出气筒。
“第二，”副校长继续宣布，“对于受伤学生的所有费用，包括医药费、后续疗养费，以及……对其修仙前途可能造成的影响补偿，均由沈云鹤承担！”
这话一出，台下瞬间安静了，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声。我猛地抬头，心脏像被攥住了——我哪来的钱？
“第三，”副校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，“即刻起，开除沈云鹤的一切职务，限其今日内离开南华道统大学，永不录用！”
三件事宣布完，我被推下台，直接带去了教导处。
林清涵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放着一份账单，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——一万黑晶币。
“医药费三千，后续疗养费四千，家长要求的‘前途损失费’两千，还有心理疏导费一千。”她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表，“学院垫付了，但这笔钱，你得还。”
我看着那个“一万”，只觉得头晕。我当保安才半个多月，只领过一次月薪十黑晶，连吃饭都得省着花，这一万黑晶，把我卖了都凑不齐。
“我……我没那么多钱。”我声音发涩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清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，“写张欠条吧。利息按联邦最低标准算，什么时候还清，什么时候为止。”
我握着笔，手都在抖。纸上的“欠款人”后面，要写下“沈云鹤”三个字。
多可笑，我这个冒牌货，连欠的债都得用这个名字来背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我抬起头，看着她，“你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，为什么……”
“是不是故意的，不重要。”林清涵打断我，“重要的是，规矩不能破。学院要给学生和家长一个交代，你是唯一的人选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这一万黑晶，算是我个人借给你的，跟学院没关系。欠条，你也是写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……替我把账揽到了自己头上？
没等我想明白，她已经把笔塞到我手里：“写吧。想赖账也可以，但以你的能力，在外面怕是走不远——异能管理局还在找‘失落之地残留体’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这是威胁，也是提醒。
我咬咬牙，在欠条上写下了沈云鹤的名字，按下指印。
走出教导处时，天已经黑了。我回宿舍收拾包袱，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裳，半块没吃完的面包，还有那张写着“八十一岁”的身份卡。
李队在宿舍楼下等我，塞给我一个布包：“里面有五十黑晶，是兄弟们凑的。还有些吃的，你拿着路上用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林主任……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，她刚才跟异能管理局打过招呼，说你是‘学院辞退人员’，让他们别再找你麻烦。”
我捏着那个布包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原来她做了这么多。
走出南华道统大学的大门时，门卫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。门口的路灯亮着，照得我影子孤零零的。
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建筑群，道教学院的结界在夜色中泛着微光，里面隐约传来学生修炼的动静。
终究是不属于这里。
我紧了紧手里的包袱，转身走进了黑暗里。
身后是我短暂安稳过的地方，身前是未知的前路，还有一万黑晶的债。
“沈云鹤啊沈云鹤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脚步却没停。
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，这个名字，这条命，都得扛下去。
欠的债，也总有还清的一天。
只是那一天，会在什么时候？我自己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