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
第一百八十三章
安稳日子过了不到一个月，老郑突然拿着张泛黄的告示，兴冲冲地跑回铺子，进门就喊：“沈大爷！小远！你们看！南华道统大学招炼器学徒了！说是能跟着内门师傅学二阶青铜剑炼制，我想去试试！”
我和林小远凑过去看——告示上写着“招练气期以上炼器修士，参与二阶青铜剑代练项目，包工包料，每成剑1柄付1块黑晶，提供学习机会，不合格需按材赔偿”。字里行间透着“福利”的意思，可我看着“不合格需赔偿”几个字，总觉得不对劲。
“老郑，你再看看——‘包工包料’是他们出材料，还是你自己出？‘不合格赔偿’是按成本价，还是他们定的价？”我指着告示上的模糊条款问。
老郑挠挠头：“我刚才问了招人的修士，他说材料是学校出，但要是炼坏了，得按每柄剑的‘基础成本’赔偿——好像是5块黑晶一柄。不过他说跟着内门师傅学，能学到真本事，以后我就能做二阶灵木剑了，这点风险不算啥！”
林小远也皱起眉：“1块黑晶一柄，炼坏了赔5块，这要是成功率低，岂不是还得倒贴钱？而且‘学习机会’说不定就是让你自己练，师傅根本不怎么教。”
可老郑铁了心要去——他最近总说自己卡在一阶灵木剑的瓶颈，想学二阶炼器技法想了好久，现在有“学校项目”摆在面前，怎么都不肯放弃。我劝了两句，见他实在坚持，只好说：“那你去试试，要是不对劲，随时回来，铺子的灵木炉还等着你用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老郑揣着自己的炼器锤，兴冲冲地去了南华道统大学。可到了傍晚，他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，衣服上还沾着铜屑，手里的炼器锤都没了之前的光泽。
“怎么样？师傅教你东西了吗？”我赶紧问。
老郑往石凳上一坐，灌了口灵茶，才叹着气说：“教啥啊！根本就是去做牛马！我们二十个‘学徒’被分到一个大炼器房，每人面前摆个一阶劣质炉，师傅就说了句‘按这个样板炼，中午之前要出10柄，不合格的自己赔’，就再也没露面了！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剑样板——剑身薄得像片叶子，剑柄连基础纹路都没刻，一看就是最低阶的二阶青铜剑。“这剑看着简单，可劣质炉导热不均，我炼了12柄，才成了8柄，坏了4柄，倒赔了20块黑晶！一天下来，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，才赚了8块黑晶，还不如在铺子做灵木剑赚得多！”
林小远递给他一块聚气糕：“我就说不对劲！他们哪是招学徒，是招免费劳动力！把炼器的风险全转嫁给你们，成了给1块，坏了让你们赔5块，稳赚不赔！”
“还有更气的！”老郑咬了口糕，声音都拔高了，“中午吃饭时，我跟旁边的修士聊天，他说他已经干了半个月，最多一天才赚15块，还天天被催着赶工，师傅别说教技法了，连看都不看一眼！所谓的‘学习机会’，就是让你自己在失败里摸索，摸索出来是你的运气，摸索不出来就赔钱！”
我看着他满是疲惫的脸，心里也替他憋屈——老郑是真心喜欢炼器，想提升本事，却被“学习机会”的名头骗去做苦力，还得承担风险。“那你明天别去了，咱们在铺子慢慢琢磨二阶炼器技法，我去坊市给你买本二阶炼器基础典籍，比在学校做牛马强。”
老郑却摇了摇头：“再去两天试试吧——我今天偷偷看了眼内门师傅炼剑，他刻的聚气纹比我熟练多了，说不定再等等，能学到点东西。而且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，要是半途走了，之前赚的8块黑晶都拿不到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老郑每天都是早出晚归，回来时脸色一天比一天差。第三天傍晚，他终于没再去——手里攥着20块黑晶，胳膊上还贴着一阶愈伤膏，说是炼剑时被炉渣烫到了。
“不去了，再也不去了！”他把黑晶往桌上一放，语气里满是委屈，“昨天我炼坏了6柄剑，赔了30块，今天好不容易炼了15柄，成了13柄，赚了13块，结果被师傅骂‘速度太慢’，还说再慢就把我赶走，连之前的工钱都扣了！这哪是学习，是坐牢！”
林小远赶紧给他换了新的愈伤膏，心疼地说：“早该回来了！你看你这胳膊，为了那几块黑晶，把自己弄伤了，多不值！”
我把老郑的炼器锤擦干净，放在他面前：“咱们不在学校受那气。明天起，我给你画几张二阶聚灵符，贴在你的灵木炉上，帮你稳灵气；小远去坊市买些二阶青铜料，咱们在铺子慢慢练，练坏了不赔钱，还能琢磨技法，比在学校强一百倍。”
老郑看着擦得锃亮的炼器锤，又看了看我和林小远，眼眶有点红：“谢谢你们……我就是太想学二阶炼器了，才犯了傻。”
“想提升本事是好事，就是别被‘名头’骗了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修仙界哪有那么多‘免费学习机会’，大多是把你当苦力用，还得让你承担风险。咱们靠自己，慢慢练，总能练出二阶灵木剑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把铺子后院的灵木炉收拾出来，贴上二阶聚灵符，又摆上刚买的青铜料。老郑拿着炼器锤，试着在青铜片上刻聚气纹，虽然刻得歪歪扭扭，但眼里却慢慢有了光——没有了学校的催工，没有了赔偿的压力，他终于能按自己的节奏，琢磨喜欢的炼器。
月光洒在灵木炉上，聚灵符泛着淡淡的光。我知道，老郑这次虽然受了委屈，但也看清了“名头”背后的陷阱。以后咱们再想提升本事，不会再指望那些所谓的“机会”，只会靠自己的双手，靠身边人的帮衬，一步一步踏实走。
这样，虽然慢，却安稳，也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