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二章
第二百五十二章
春风刚吹绿坊市的灵竹，南华道统大学的新生军训就拉开了序幕。
坊市西头的演武场被临时征用，一万多名穿着统一灰布制服的少男少女，像排好的灵禾苗似的站得整整齐齐，稚嫩的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——他们大多是今年纳新选上的孩子，刚离开家没多久，还带着凡界的懵懂，对“军训”的概念，只停留在“能被仙人收徒”的传说里。
我和老郑、林小远站在演武场外围的看台上，阿木挤在我们中间，手里还攥着给新认识的学弟带的灵果干。他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，小声跟我说：“沈大爷，去年我站在下面的时候，腿都在抖，总怕自己通不过军训，真成了妖兽口粮。”
正说着，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——林清涵穿着笔挺的青灰色教袍，身后跟着十几个南华道统的修士，一步步走上高台。她接过修士递来的扩音符，清了清嗓子，熟悉的声音透过符纸传遍整个演武场：
“我知道你们来这儿，都想被仙人收为弟子，想走修仙路。但我要告诉你们——修仙不是过家家，没那么容易！接下来三个月的军训，是你们的第一道坎。能通过的，留在学院，有机会被金丹期修士看中，收为亲传弟子；通不过的，或者敢不参加的，直接扔去黑风岭外围，那里的一阶妖兽和野兽，正好缺口粮！”
这话一落，底下的新生们瞬间炸开了锅——有的孩子脸色发白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；有的强装镇定，却忍不住往身边的人靠了靠；还有几个胆子大的，小声嘀咕“是不是吓唬人的”，却被旁边的修士狠狠瞪了一眼，立马闭了嘴。
阿木听到这话，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，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：“沈大爷，你听，跟去年一字不差。我去年听到‘扔去黑风岭’的时候，吓得一晚上没睡着，总梦见被妖兽追着跑。”
“那你后来知道是吓唬人的了？”林小远在旁边笑着问——她去年也陪阿木来送过东西，知道南华道统的军训虽然严格，却不会真把孩子扔去喂妖兽。
阿木点头，声音还是有点轻：“后来李师兄跟我说，从没真把人扔去过，但军训确实很残忍。去年我们那批，有一半的人因为受不了每天跑五十里路、背十斤灵材，主动退出了；还有几个练引气练到气血紊乱，被送回凡界了。”
我顺着阿木的目光往下看——有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，大概才十岁出头，听到林清涵的话后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来；她旁边的小男孩，攥着拳头，脸上满是倔强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“一定要通过”。
高台上，林清涵还在继续说：“别想着偷懒！每天卯时起床，绕演武场跑五十里，午时背十斤灵材爬黑风岭山脚，申时练引气，酉时考核，不合格的晚上加练！三个月后，能站在这里的，才有资格留在南华道统，才有资格谈修仙！”
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，像淬了冰似的，听得底下的新生们大气都不敢喘。等她说完，十几个修士立马散开，拿着名册开始点名，把新生分成一个个小队，准备带去营地。
演武场里的人群慢慢移动起来，有的孩子跟着修士走，脚步还有点虚；有的回头望着送自己来的家人，眼里满是不舍。阿木看着他们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其实我知道林主任是为了他们好。修仙路上比军训难的事多了去了，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，以后遇到妖兽、遇到坏人，根本活不下去。可……还是觉得有点残忍。”
老郑拍了拍阿木的头，声音温和：“残忍是为了让他们早点明白，修仙不是享福，是要靠自己拼的。你去年不也熬过来了？现在能自己画符，还能帮着照顾学弟学妹，这不就是军训的意义？”
阿木低下头，捏了捏手里的灵果干，小声说：“我就是觉得，要是能温柔点就好了。比如告诉他们‘只要努力就有机会’，而不是说‘通不过就喂妖兽’。”
正说着，一个穿着新生制服的小男孩突然从队伍里跑出来，扑到旁边一个妇人怀里哭：“娘，我怕，我不想去军训，我想回家！”
妇人抱着孩子，眼泪也掉了下来，却还是狠心把他推开：“乖，听仙人的话，好好军训，以后就能当仙人了，娘等着你回来！”
修士走过来，把小男孩拉回队伍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阿木看着这一幕，悄悄把手里的灵果干塞给我：“沈大爷，等会儿我去营地看看，把这个给那个双马尾的小姑娘吧，她好像很怕。”
我点点头，看着阿木快步跑向营地的背影，心里满是欣慰——他记得去年自己的害怕，所以想给今年的新生一点温暖；他明白军训的残忍，却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，让这份残忍里多一点光。
高台上的林清涵已经走了，演武场里的新生也渐渐散去，只剩下几个修士在收拾东西。林小远看着阿木的背影，笑着说：“阿木长大了，知道心疼人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笑着点头，“他不仅熬过了军训，还把自己得到的温暖，变成了给别人的糖。”
春风吹过演武场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远处传来新生们整齐的脚步声。我知道，接下来的三个月，这些孩子会经历疲惫、恐惧、甚至想放弃，但总有像阿木这样的人，会给他们递一颗灵果干，说一句“加油”，让他们在残忍的军训里，感受到一点修仙路上的温暖。
而这份温暖，会像种子一样，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，让他们以后成为修士时，也愿意把这份温暖，传递给更多人。
未完待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