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
第二百章
坊市的公告栏前又挤满了人，这次是“万宝拍卖行”的拍卖预告——红底金字的海报贴在最显眼处，末尾用加粗的墨字写着“本次拍卖含三阶符咒、凡人可修武功秘籍，诚邀各位修士莅临”。消息传得飞快，不到半天，整个坊市都在聊这两件“特殊拍品”。
最先来跟我们说的是熟客阿力，他刚从西市回来，手里攥着张拍卖行的宣传单，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：“沈大爷，你们知道不？这次拍卖行有大宝贝！一是三阶‘惊雷符’，听说能劈筑基期修士，二是本叫《天剑八式》的秘籍，厉害得很！”
老郑放下手里的灵木柄，凑过来问：“三阶惊雷符？咱们坊市好几年没见过三阶符了吧？那《天剑八式》又是啥？听着像凡人的武功，怎么还上修仙者的拍卖会了？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！”阿力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听拍卖行的伙计说，《天剑八式》原本是修仙功法，被个金丹修士改成了凡人能用的武功——不用灵气，光靠肉身力量就能练，最厉害的是最后一招‘八剑合一，以身化剑’，能秒杀筑基期修士！”
“秒杀筑基期？”林小远惊讶地抬起头，“可凡人没灵气，怎么能打赢筑基期修士？这也太玄乎了吧？”
“玄是玄，但有代价！”阿力摆摆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那伙计说，‘以身化剑’是把全身精血、骨血凝成剑势，用完之后，人就没了——等于跟敌人同归于尽，是拼命的招！”
我接过宣传单，上面果然写着“《天剑八式》：金丹修士改编，凡人可修，终极剑招‘以身化剑’，可斩筑基，慎用”。旁边还画着简单的剑招示意图，第一式“劈山”、第二式“断水”，直到第八式“合一”，每式下面都标着“无需灵气，肉身可练”。
“这秘籍，怕是没多少修士会买。”我放下宣传单，轻声说，“修仙者求的是长生、是突破，哪会愿意练这种‘用完就死’的功法？倒是凡人武者，或者走投无路的散修，可能会动心。”
老郑也点头：“是啊！咱们修仙者有灵气、有法术、有法器，犯不着用命去拼；可凡人武者没灵气，遇到修士只能挨揍，这秘籍对他们来说，说不定是‘能跟修士搏一把’的希望——哪怕是同归于尽。”
林小远看着宣传单上的“三阶惊雷符”，轻声说：“三阶符倒是真宝贝，能劈筑基期修士，要是有修士能拍到，以后遇到危险，也算多了个保命的底牌。就是不知道起拍价多少，肯定不便宜。”
“肯定贵！”阿力撇撇嘴，“上次拍卖行拍二阶上品法器，起拍价就五百块黑晶，这三阶符，起拍价说不定得一千块，还得抢破头！咱们这些小散修，也就凑个热闹，看个新鲜。”
拍卖那天，坊市比平时热闹了不少，不少修士都往拍卖行的方向去，有筑基期的宗门修士，也有抱着“捡漏”心思的散修，还有几个穿着凡人武者服饰的人，背着长刀，神色凝重地走在人群里——想来是为《天剑八式》来的。
我们没去拍卖行，老郑得炼新订的青铜剑，林小远要照看铺子，我则要画一批清心符。但每隔一会儿，就有去看热闹的修士回来，在铺子门口分享拍卖的进展。
最先回来的是个练气期散修，喘着气说：“三阶惊雷符起拍价一千二！现在已经拍到一千八了！青木门和碧水阁的修士在抢，谁都不让谁！”
过了半个时辰，又有个修士回来，摇着头说：“《天剑八式》更邪门！起拍价八百，刚开始没人敢叫价，后来一个凡人武者直接叫了一千，接着就有个走投无路的散修加价到一千二——听说那散修的徒弟被筑基期修士杀了，他想练这秘籍报仇！”
傍晚时分，拍卖行的拍卖结束了，最终结果传了出来：三阶惊雷符被青木门的内门修士以两千五百块黑晶拍走；《天剑八式》则被那个凡人武者以一千八百块黑晶拍得，听说他付完黑晶后，抱着秘籍就往城外走，背影看着孤零零的。
阿力也回来了，跟我们说：“那凡人武者付黑晶的时候，手都在抖，估计是攒了一辈子的钱。有人问他为啥买这秘籍，他说‘村里被筑基期修士抢了灵田，亲人都没了，练会这招，就算拼了命，也得让那修士付出代价’。”
铺子静了下来，灵竹的影子晃在地上，没人说话。老郑手里的锤停了，林小远握着丹瓶的手紧了紧，我看着桌上的二阶惊雷符，心里五味杂陈——修仙界的残酷，不仅是修士间的资源争夺，还有凡人面对修士时的无力，而《天剑八式》，就是这份无力里，最悲壮的反抗。
“那凡人武者，说不定真能练会这剑招。”老郑轻声说，“可就算练会了，跟筑基期修士拼命，也太不值了……”
“但对他来说，这是唯一的办法了。”林小远轻声说，“没有灵气，没有法器，只能靠这‘以身化剑’，才能为亲人报仇。”
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轻声说：“这就是修仙界的两面——有修士为了突破境界、争夺资源勾心斗角，也有凡人在绝境里，用最惨烈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念想。咱们能做的，就是把手里的东西做好，让像阿木这样的修士，不用走到‘拼命’那一步；让来买咱们东西的散修，能多一分保命的底气。”
那天晚上，老郑多炼了一把带灵晶槽的灵木剑，说是“要是以后遇到走投无路的散修，能便宜点卖给他们”；林小远则把刚炼好的防雾丹，多装了几瓶，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，旁边贴了张纸条：“凡人武者若需，半价。”
月光洒在铺子里，那些普通的剑、普通的丹、普通的符咒，在夜里好像多了点温度。我知道，我们改变不了修仙界的残酷，却能在自己的小铺子里，守住一点实在，一点温暖——给需要的人多一分帮助，给绝境里的人多一分希望。
这样，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