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
第二十八章
又在清云观当了一个月假道士,白天扫院、应付香客,晚上要么打坐练气,要么听小吴他们唠江湖八卦,日子过得像潭死水。官方查器官案的风头渐渐松了些,但观里还是没活,刘管事每天都皱着眉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直到某天傍晚,刘管事突然叫上我、小吴和老郑,说:“今晚别待在观里了,带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江湖。”
我们跟着他绕了好几个小巷,最后在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入口停下。入口藏在一堆生锈的管道后面,掀开一块沉重的铁板,一股混杂着汗味、烟味和血腥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“跟紧我,别乱看,别乱说话。”刘管事压低声音,率先走了下去。
地下室里竟是个巨大的地下城,头顶挂着昏暗的灯泡,照得四周影影绰绰。中间是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圆形场地,场地里两个男人正打得不可开交——一个浑身冒着淡红色的火焰,是火系异能者;另一个手里捏着符纸,指尖有灵气波动,看样子是个散修。
场地周围挤满了人,吵吵嚷嚷的,有人举着钱大喊:“火哥加油!我压你赢!”还有人骂骂咧咧:“那道士行不行啊?再输老子的黑晶就打水漂了!”
墙上挂着块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“火哥 vs张道士,赔率1:1.5”,旁边还有人专门记录下注情况,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“这是……赌斗场?”小吴眼睛瞪得溜圆,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“算是吧。”刘管事靠在墙边,掏出烟点上,“穷鬼赌命的地方,也是江湖人消遣的乐子。场地里的人赢了能拿奖金,输了……轻则断胳膊断腿,重则直接死在里面。”
我看着场地里的两人,火系异能者的火焰烧得越来越旺,散修道士的符纸一张接一张扔出去,却被火焰烧得粉碎。没过多久,散修道士被火焰燎到了胳膊,惨叫一声倒在地上,火系异能者趁机冲上去,一拳砸在他胸口,散修道士当场没了动静。
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咒骂,赢了钱的人兴高采烈地去兑奖,输了的人垂头丧气地骂骂咧咧。有人抬着担架把散修道士的尸体拖了出去,地上留下一滩血迹,很快就被人用沙子盖住。
“妈的,又输了!”老郑低声骂了一句,显然以前来过。
“你们要不要下注玩几手?”刘管事看了我们一眼,指了指下注的地方,“下一场是速度系异能者对炼体修士,赔率还行,赢了能赚不少黑晶。”
小吴赶紧摇头:“不了不了,我没钱,也不敢赌。”
老郑犹豫了一下,摸出几十黑晶,咬牙道:“我压炼体修士赢!上次看他打过,挺能扛的!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场地里被清理干净的血迹,心里一阵发寒。
这就是江湖?用命换钱,用别人的生死当消遣?
我摸了摸兜里的黑晶,那是我攒了两个多月的积蓄,每一分都来得不容易,是我还债的希望,怎么能拿来赌?更别说这赌局背后,是活生生的人命。
“我也不赌。”我摇摇头,往后退了退,尽量离那场地远些。
刘管事看了我一眼,没多说什么,只是笑了笑:“老成,也好。这地方的钱,不是那么好赚的,弄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下一场赌斗很快开始,速度系异能者像阵风似的在场地里穿梭,炼体修士则像块石头,稳稳地站在原地,时不时挥拳反击。周围的叫喊声又响了起来,震得我耳朵疼。
我没再看场地,而是打量着周围的人——有穿着华丽、一看就很有钱的大人物,身边跟着保镖;有像我们一样的散修和普通人,眼神里满是贪婪或恐惧;还有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,跟上次码头交接的人很像,不知道是来下注的,还是来做其他交易的。
突然,我的目光顿住了——人群里,有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,侧脸看着很眼熟,像是之前在南华道统大学附近遇到的赏金猎人。他正盯着场地里的速度系异能者,眼神冰冷,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,不知道在记录什么。
“刘管事,那人是……”我指了指那个男人,小声问。
刘管事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,脸色微变,赶紧拉了我一把:“别指!那是‘影子盟’的赏金猎人,专门盯着有异能的人,不管是赌斗场的还是外面的,只要有悬赏,他们就敢下手。”
我心里一紧,赶紧收回目光,装作看赌斗的样子,眼角的余光却还在留意那个男人。
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,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,眼神扫过我时,停顿了一下,眉头微蹙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不好,咱们快走!”刘管事拉着我们,转身就往出口走,“那家伙好像认出我了,别在这儿待着了!”
我们跟着刘管事,快步穿过人群,钻出地下室的入口,一路跑回清云观,直到关上门,才敢停下来喘气。
“妈的,晦气!”刘管事靠在门上,骂了一句,“早知道就不带你们去那种地方了,差点惹上麻烦。”
我摸了摸胸口,心跳得飞快。刚才那个赏金猎人的眼神,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,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或许,他不是认出了刘管事,而是察觉到了我身上的灵气波动?
我不敢再想下去,只觉得这江湖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,到处都是眼睛,到处都是陷阱。
“以后别再去那种地方了。”我看着刘管事,认真地说。
刘管事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脸色比之前更阴沉了。
那个地下城的喧嚣和血腥味,还有赏金猎人冰冷的眼神,像块石头压在我心里,让我一夜没睡好。
我更加确定,必须尽快攒够黑晶,还清债,然后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
这江湖,我实在玩不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