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
第一百九十章
灵木柄青铜剑的山寨风波平息后，我特意抽了半天时间，把楚都的三大卖场、十几家小书铺都转了一圈——不是闲得慌，是想弄明白：同样是山寨，为啥老郑的剑让跟风者亏了钱，林小远的书却让山寨商家赚得盆满钵满，甚至成了书铺的必卖爆款？
先去了西市的“灵书坊”，一进门就看到最显眼的书架上，堆着十几本《筑基丹炼制入门》的山寨版——封面抄得七七八八，连“云鹤阁”的印章都仿了个模糊的轮廓，内页却用的是最薄的草纸，字迹晕成一团，红墨标注的重点成了黑糊糊的色块。
掌柜见我眼熟，笑着递过一本：“道友要吗？十五块黑晶一本，比云鹤阁便宜十块！最近卖得可火了，每天都能走二三十本，来买的都是刚入门的练气期修士，图个便宜。”
我翻了两页，发现“灵火控制”那章的对比图印反了，“应急处理”的炸炉指南缺了半页，忍不住问：“你这书错漏这么多，就不怕修士来找麻烦？”
掌柜满不在乎地摆手：“找啥麻烦？买这书的修士，大多是第一次学炼丹，根本分不清对错——炸了炉，他们只当是自己没练熟，不会怪书；就算有来找的，我就说‘一分钱一分货’，十五块买本入门书，还想怎样？”
从灵书坊出来，又去了东市的“典籍阁”，情况更夸张——书架上摆着三种不同版本的山寨书，有的改名叫《筑基丹速成指南》，有的加了“新增三则丹方”的噱头，价格从十二块到二十块不等，却都卖得不错。伙计跟我说：“自从云鹤阁那本书火了，咱们这就没断过山寨版，来进货的小书铺都得抢，晚了就没货了！”
最后去了北市的“万卷斋”，这里不仅卖山寨书，还把书拆成单页，按“章节”卖——“辅材挑选”单卖五块，“灵火控制”单卖八块，美其名曰“按需购买，更省钱”。掌柜说：“有的修士就想学个辅材储存技巧，没必要买整本书，拆着卖反而更受欢迎，利润率比卖整本书还高！”
转完书铺，又去了卖兵器的卖场——之前跟风山寨灵木柄青铜剑的铁工坊，已经彻底撤了山寨货，换回了纯青铜剑，掌柜见了我，还抱怨：“别提了！之前进的杂木柄、劣质青铜，堆在库房占地方，最后只能按废铁价卖了，亏了两百多块黑晶！还是老本行靠谱，虽然赚得少，至少不赔钱。”
回到铺子，我把调查的情况跟老郑、林小远一说，两人都沉默了。
老郑先挠了头：“为啥啊？都是山寨，他们抄我的剑就亏了，抄小远的书就赚了？难道是我这剑的料太贵，他们舍不得下本钱？”
“不是料的问题，是‘需求’和‘成本’的区别。”我指着桌上的山寨书和老郑的青铜剑，“你这剑，修士买回去是要‘用’的——劈妖兽、采灵草，好不好用、耐不耐用，一上手就知道；山寨货用杂木、劣质青铜，用两次就坏，修士自然不会再买，跟风者只能亏。”
我又翻了翻山寨书：“但小远的书不一样，修士买回去是‘看’的——就算内容错漏，他们也得练了才知道；而且练气期修士的试错成本低，炸几炉辅材、浪费几十块黑晶，大多不会深究，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。更重要的是，印书的成本太低了——一张草纸几分钱，印一百本也花不了多少，就算卖十五块，利润率也比卖剑高得多。”
林小远捏着一本山寨书，指尖划过错漏的灵火步骤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我之前熬了四个多月写的书，他们三天就能拓印一批，卖得比我还火……明明他们的书会害修士浪费黑晶、被炸炉，可还是有那么多人买。”
老郑看着林小远的样子，忍不住替她抱不平：“这也太不公平了！你辛辛苦苦写的心得，被他们随便抄抄就赚了钱，你却连拓印都不想了，还亏了那么多心思！”
“不是不想拓印，是知道拓印了也没用。”林小远苦笑，“咱们的书用灵木封面、灵丝装订，成本就比他们高十块，卖二十五块已经很便宜了；他们用草纸、劣墨，成本才三五块，卖十五块还能赚十倍，咱们怎么跟他们比？”
我拍了拍林小远的肩膀，轻声说：“小远，不是你的书不好，是这修仙界的规则，对‘知识’太不友好了——炼丹的基础方法是大路货，谁都能抄；可炼器的手艺、材料的挑选，是靠一锤一锤磨出来的，不是随便抄个样子就能成。”
老郑也赶紧说：“对啊！你看他们抄我的剑，抄得了样子，抄不了我炼青铜的火候、刻聚气纹的力道，最后只能亏；可抄你的书，抄得了文字，抄不了你的心得，却能靠低价赚钱——这不是你的问题，是他们太黑心！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坐在后院，看着铺子里堆着的灵木柄青铜剑，还有林小远那本只剩下样本的《筑基丹炼制入门》，气氛有点沉。
林小远突然说：“其实……我也不是完全难过。上次青木门的外门长老来，跟我说他们宗门的弟子，用咱们的正版书，筑基成功率比用山寨书的高了三成；还有个散修，靠咱们的书突破筑基后，特意来谢我，说要是没咱们的书，他还得浪费半年黑晶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我看着林小远，“他们赚的是快钱，靠的是骗和抄；你赚的是人心，靠的是真真正正帮到了人。那些因为你的书突破筑基、少走弯路的修士，会记得‘云鹤阁’，会记得你林小远，这比赚多少黑晶都重要。”
老郑也点头：“对！以后谁来买我的剑，我就跟他们推荐你的正版书，跟他们说你的书有多好用，让他们别买山寨货！咱们用自己的方式，帮你守住这份心意！”
月光洒在院子里，灵竹的影子轻轻晃动。林小远看着我们，眼里慢慢有了光，她拿起那本样本，轻声说：“以后就算不拓印，我也会把新的炼丹心得记下来，谁来学炼丹，我就跟他们说，比印成书更直接，还不怕被抄。”
我知道，林小远虽然亏了“书的利润”，却赚了修士们的信任；那些山寨商家虽然赚了钱，却永远得不到这份信任。修仙界或许有很多不公平，但只要我们守住初心，把“帮人”放在第一位，就算走得慢一点，也比那些赚黑心钱的人，走得更稳、更远。
这样，虽然有点委屈，却很踏实，也很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