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
第一百七十七章
处理完山寨书的后续，我心里却总憋着股说不出的滋味——明明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加防伪、贴告示，可一想到那些修士因为山寨书浪费的黑晶、受的伤，就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。那天早上，我没去铺子，揣着两本正版书，去了楚都最大的三个卖场——东市“灵书坊”、西市“典籍阁”、北市“万卷斋”，想看看其他炼丹典籍的情况。
一进灵书坊，我就直奔炼丹区——架子上摆着十几本类似的典籍，《一阶丹药速成》《基础炼丹入门》《练气期丹方合集》……随便拿起一本，封面是普通的纸壳，内页字迹模糊，有的连插图都印歪了，翻到最后一页，连个出版方的印章都没有。
我找掌柜打听：“掌柜的，这些炼丹书，怎么看着都差不多？有没有正版和山寨的说法？”
掌柜笑着摆手：“道友是第一次买炼丹书吧？这炼丹典籍哪有什么山寨不山寨的——您手里这本《一阶丹药速成》，跟隔壁典籍阁卖的《基础炼丹入门》，内容换汤不换药，都是些宗门看不上的大路货，练气期修士入门用的。谁都能印，谁都能卖，反正里面的丹方、步骤，都是修仙界通用的，你会我会大家会，就算不买这书，跟其他修士聊两句、看别人炼一次药，也能学会。”
我又去了典籍阁和万卷斋，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。有个卖书的杂役跟我说：“您要是想买高阶丹方，那得去专门的拍卖行，还有正版一说；这种练气期的基础炼丹书，成本低、内容简单，谁都能山寨，也没人管——反正修士买回去，能学个大概就行，真要练精，还得靠自己摸索，靠师傅教。”
我拿着两本从卖场买的“大路货”典籍，回铺子的路上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——原来我们一直纠结的“山寨”，在别人眼里根本不算事。那些基础炼丹方法，早就成了修仙界的“公共知识”，没有版权，没有专属，想印就印，想卖就卖。修士们买这类书，图的就是个便宜、方便，至于内容是不是完全准确，步骤是不是完全靠谱，很多人根本不在乎——反正就算练错了，也能从其他地方再学，大不了多浪费几炉辅材。
回到铺子，我把卖场的情况跟老郑和林小远一说，两人都愣住了。
林小远拿起我从卖场买的典籍，翻到“筑基丹炼制”那页，看着上面错漏百出的步骤（把“温白焰烘筑基花”写成了“浅黄焰”，还漏了“搅拌灵草”的步骤）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才无奈地叹口气：“原来……原来这种基础炼丹书，真的没人在乎正版山寨。我们之前费那么大劲加防伪、贴告示，在别人眼里，可能就是多此一举。”
老郑也挠着头，一脸不可置信：“还能这样？那咱们的书，不就跟这些大路货没区别了？可咱们的书里有实战心得，有应急处理，跟他们那些光有理论的书不一样啊！”
“是不一样，但在很多修士眼里，可能没那么大区别。”我指着卖场典籍上的价格，“你看，这些书只卖十五块，比咱们的便宜十块。很多练气期修士手头紧，宁愿买便宜的，就算练错了，也觉得‘反正没花多少钱’，不会像买咱们书的修士那样，因为炸炉来投诉。”
林小远沉默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那……那咱们之前做的，是不是都白费了？加防伪、贴告示，还有我熬了那么久写的心得……”
“没白费。”我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，“咱们的书，跟那些大路货最大的区别，不是有没有防伪，而是有没有真的为修士着想——他们的书只有理论，咱们的书有实战心得，能帮修士少炸炉、少浪费黑晶；他们的书不管修士的死活，咱们的书有应急处理，能帮修士避免受伤。就算别人觉得‘山寨无所谓’，但只要有修士因为咱们的书，成功炼出筑基丹，没浪费黑晶，没受伤害，咱们做的就有意义。”
老郑也反应过来，拍了拍林小远的肩膀：“沈大爷说得对！上次那个买了山寨书的散修，来换正版时跟我说，他照着咱们的书，第一次就炼出了雏形，比照着山寨书练的时候省了两百块黑晶！咱们的书帮到了人，这就比什么都强！”
林小远看着柜台上堆着的正版书，又想起那些来感谢她的修士，眼神慢慢亮了起来：“对！上次青木门的弟子跟我说，他们用咱们的书，筑基成功率比以前高了两成，还有个弟子说，要是没有咱们书里的‘辅材储存技巧’，他这个月得浪费三株筑基花！咱们的书不是大路货，是真的能帮到人的！”
那天下午，我们把卖场买的大路货典籍拆开，跟咱们的书做了对比，还在铺子门口摆了个“对比展”——左边放着大路货典籍（错漏的步骤、模糊的插图），右边放着咱们的正版书（清晰的心得、准确的插图、聚灵纹防伪），旁边还贴了张纸，写着“两本书炼药成本对比”（用大路货书练，平均炸炉2次才出1枚丹，成本400块；用咱们的书练，平均1炉出3枚丹，成本200块）。
路过的修士都围过来看，有个练气期修士对比完，直接拿起一本正版书说：“还是你们的书靠谱！多花十块，能省两百块炸炉的钱，值了！”
傍晚关店时，我们卖了三十五本正版书，比平时还多。林小远看着账本，笑着说：“以后咱们不用再纠结山寨了，只要把书的质量做好，把能帮修士的地方写细，自然有人愿意买咱们的正版！”
老郑也点头：“对！我以后再做灵木封面时，多刻几道坚韧纹，让书更耐用；小远你要是再改版，还可以加更多实战案例，让修士们学得更明白！”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的郁结彻底散了。月光洒在铺子里的“对比展”上，左边的大路货典籍显得格外粗糙，右边的正版书却泛着温润的光。修仙界或许有很多“无所谓”——无所谓正版山寨，无所谓步骤对错，无所谓修士的浪费和受伤，但我们“云鹤阁”不能无所谓。
只要我们还愿意为修士多考虑一点，多做一点，就算别人觉得是“多此一举”，就算山寨书还会出现，我们的书，也会一直是修士们最靠谱的选择。
这样，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