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二章
第一百四十一章
南华道统大学的公开课像块石头，在我心里压了好几天。“弱肉强食”四个字，还有新生们恐惧的眼神、林清涵冰冷的规则，总在脑子里打转。再想起拍卖会上被当货物卖的凡人女子，我对“实力”两个字的执念，突然变得无比强烈——没有实力，连修士都算不上“人”，更别说保护别人。
这种心态很快影响到了铺子的生意。以前遇到上门的散修，我都会笑着打招呼，耐心介绍符咒和丹药；可现在，只要看到是练气期修士进来，我就提不起劲，语气也冷了下来，大多时候只丢下一句“想要什么自己看，价格在货架上，不买别耽误我修炼”，就转身回里屋画符或打坐。
老郑看我这样，有点担心：“沈大爷，您最近对客人是不是太冷淡了？昨天有个练气期修士来买符，您一句话就把人说走了，少赚了十几块黑晶呢。”
我正在打磨符笔，头也没抬：“十几块黑晶而已，耽误我修炼的时间，比这值钱多了。”
“可咱们开店就是为了赚黑晶啊。”老郑皱着眉，“再说了，都是散修，何必这么冷淡？”
“散修和散修不一样。”我放下符笔，看着他，“你忘了林清涵说的？练气期修士通不过考核，就是野兽的口粮；在修仙界，练气期根本算不上有‘人权’，顶多比凡人强一点，不会被随意抓捕贩卖，但遇到筑基期修士，还是说捏死就捏死。跟他们浪费时间，不如多画两张符，多练会儿掌，提升实力才是正经事。”
老郑沉默了——他想起了在坊市遇到的修士，想起了黑石武馆的武修，也想起了拍卖会上的凡人女子。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，可还是有点不忍心：“可……可他们也不容易，有的练气期修士连饭都吃不饱，来买张一阶符都要犹豫半天……”
“不容易也没用。”我语气有点硬，“修仙界不看你容不容易，只看你有没有实力。我以前在龙国当假道士，比他们还不容易，可那时候谁可怜我了？要不是咱们运气好，现在说不定还在龙国当凡人，被修仙者当牛马使唤。”
林小远从炼丹房出来，正好听到我们的对话，他叹了口气：“沈大爷说得对，只是咱们态度别太冲，毕竟是客人。练气期修士确实没什么人权，但咱们以前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，能帮就帮一把，别主动为难他们就行。”
我想了想，觉得林小远说得有道理。我不是想为难练气期修士，只是心里的焦虑和对实力的渴望，让我没耐心再像以前那样温和。“行，以后我态度好点，但别指望我跟以前一样陪他们闲聊。买东西就按规矩来，不买就别耽误我修炼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可接下来几天，我对练气期修士的态度还是没好多少。有次一个练气期修士来买一阶清心符，问了好几遍“符的效果怎么样”“能不能便宜点”，我耐着性子回答了两句，最后实在忍不住，说：“想要就买，不想要就走，我没时间跟你磨叽，耽误我画二阶符，损失比这大得多。”
那修士脸色涨红，攥着黑晶站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放下符，小声说了句“你这掌柜怎么这样”，就匆匆走了。
老郑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：“沈大爷，您看您，又把客人气走了。”
“气走就气走，这种只买一阶符的客人，赚不了几个钱，还耽误时间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——我以前也是这样的练气期修士，连买张一阶符都要犹豫半天，可现在，我却成了自己以前可能会讨厌的那种“冷漠修士”。
这天下午，张管事来铺子送《三阶符咒图谱》，看到我在里屋打坐，铺子里只有老郑在整理灵木，笑着问：“沈道友怎么不招呼客人？最近坊市的修士都在说，‘云鹤阁’的掌柜脾气变大了，对练气期修士特别冷淡。”
我从打坐中醒来，苦笑一声：“让张管事见笑了，最近心里有点急，想早点提升实力，没耐心跟客人闲聊。”
张管事坐下来，喝了口灵茶，说：“我知道你急。南华道统大学的公开课我也听说了，‘弱肉强食’的规则确实让人焦虑。但你也别太急，修仙路是一步一步走的，不是急就能成的。你现在是筑基期中期，在散修里已经算不错的了，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而且，练气期修士也不是完全没价值。他们虽然实力弱，但人多，消息也灵通——哪个地方出了新的灵材，哪个宗门有新的合作机会，很多都是练气期修士先知道的。你跟他们处好关系，说不定能拿到有用的消息，比你闷头修炼强。”
我心里一动——张管事说得对。以前我们在坊市摆摊，就是靠练气期修士的消息，才知道哪里能买到便宜的灵材，哪里有散修交流会。现在我因为焦虑，忽略了这些，反而得不偿失。
“多谢张管事提醒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我站起来，对着张管事拱了拱手。
张管事笑着点点头：“你能想通就好。修仙不仅要练实力，还要练心性。太急了，反而容易走火入魔。”
张管事走后，我坐在柜台前，想了很久。我确实太急了，因为看到了修仙界的残酷，就想快点变强，却忘了自己也是从练气期一步步爬上来的，忘了散修之间互相扶持的重要性。练气期修士虽然没什么人权，但他们也是修仙界的一部分，也是在努力活下去的人。我不能因为自己变强了，就忘了初心。
晚上关店后，我跟老郑和林小远说：“以后我对客人的态度会改回来，不管是练气期还是筑基期，都好好招呼。咱们是从底层爬上来的，不能变成自己以前讨厌的人。”
老郑笑着说：“这就对了！咱们赚钱是为了变强，可也不能丢了以前的本分。”
林小远也点点头：“是啊，练气期修士虽然实力弱，但说不定哪天就能给咱们带来有用的消息。多一个朋友，总比多一个敌人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铺子刚开门，就有个练气期修士进来，有点犹豫地问：“掌柜的，有一阶愈伤符吗？我……我想买两张，能不能便宜点？我只有十八块黑晶。”
我看着他破旧的道袍和满是老茧的手，想起了以前的自己，心里一软，笑着说：“有，两张二十块，你给十八块就行。以后常来，多买几次，还能再便宜点。”
那修士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我会这么说，赶紧掏出黑晶，接过符，连声道谢：“多谢掌柜！您真是个好人！我以后肯定常来！”
看着他开心的背影，我心里的焦虑也淡了些。老郑笑着说：“沈大爷，您看，这样多好，既赚了黑晶，还落了个好名声。”
我点点头，拿起符笔，开始画符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符纸上，雷云灵气顺畅地流转，画出来的符，灵气浓度比以前更高了。我知道，变强很重要，但守住初心也同样重要。修仙路很长，不能因为急着变强，就丢了自己最开始的样子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恢复了以前的温和，对练气期修士也耐心了很多。有的修士买不起符，我会跟他们说“先欠着，以后有了再还”；有的修士想打听灵材的消息，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们。慢慢的，“云鹤阁”的名声又好了起来，不仅练气期修士愿意来，连筑基期修士也多了不少。
这天晚上，我坐在后院打太极拳，丹田的金丹慢慢转动，两道雷云纹泛着淡紫色的光。月光洒在身上，温暖又明亮。我知道，变强的路还很长，修仙界的残酷也不会消失，但只要我守住初心，一步一步走，就一定能在变强的同时，不变成自己讨厌的人。
这样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