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四章
第一百四十三章
这天上午，铺子刚开门没多久，就进来几个穿着南华道统大学新生服的少年——衣服上沾着泥点和血迹，袖口磨得发毛，脸上带着疲惫，却透着一股没被磨掉的青涩。为首的少年攥着个布包，犹豫了半天，才小声问：“掌柜的，您……您这儿收野兽或者一阶妖兽的材料吗？”
我正低头整理符纸，头也没抬就想回绝——我们“云鹤阁”主要做符咒和丹药生意，妖兽材料不仅占地方，还需要专门处理，之前收过一次，最后因为没渠道出手，堆在仓库里落灰，后来还是低价卖给了灵材商，亏了不少黑晶。
“不收——”我的话刚说一半，林小远就从炼丹房冲了出来，抢在我前面笑着说：“收！不过得看材料的品相和种类，合适的我们就收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林小远，他却冲我使了个眼色，然后接过少年手里的布包，慢慢打开——里面装着几样东西：几张带着血渍的野兽皮、两颗妖兽獠牙，还有一小块泛着淡青色的兽骨，看起来像是一阶妖兽“青纹狼”的材料。
林小远拿起兽骨，用灵气扫了扫，又摸了摸野兽皮的厚度，笑着说：“青纹狼的兽骨能用来做一阶灵木剑的配件，这几张野兽皮虽然品相一般，但能用来做护具内衬，我们收了。”
他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三百块黑晶，递给为首的少年：“这些材料值三百块黑晶，你点点。”
少年和其他几个学生都懵了，愣愣地看着黑晶，不敢伸手接——他们之前去了好几家铺子，要么直接说不收，要么只给几十块黑晶，没想到“云鹤阁”不仅收，还给了这么多。
“这……这太多了吧？”为首的少年小声说，“我们问过其他铺子，最多只给一百块……”
“你们的材料品相不错，值这个价。”林小远把黑晶塞到他手里，笑着说，“以后要是还有材料，还可以来我们这儿卖。”
等学生们攥着黑晶，小心翼翼地走出铺子，我才疑惑地问：“小远，咱们不是不收妖兽材料吗？之前堆在仓库里的还没处理完，这次怎么还收了，还给了这么高的价？”
林小远叹了口气，坐在柜台边，说：“沈大爷，您没看到他们衣服上的血迹和疲惫的样子吗？他们肯定是南华道统大学的新生，在准备‘军训考核’，杀妖兽攒黑晶买符咒和灵材呢。咱们要是不收，他们可能连买一阶符的钱都没有，考核的时候更难活下来。”
我心里一动，想起了林清涵说的“军训考核通不过就当野兽口粮”的话，又想起了那些在角斗场里拼杀的武修，沉默了。
正说着，刚才的几个学生又回来了，这次手里多了个更鼓的布包，为首的少年红着脸说：“掌柜的，我们……我们还有些材料，您能再看看吗？要是您这儿不收，我们再去别的地方……”
林小远赶紧接过布包，里面是几块妖兽肉干和一对完整的青纹狼獠牙。他笑着说：“收！这些獠牙品相好，能卖个好价钱，再给你们两百块黑晶。”
“谢谢掌柜！谢谢掌柜！”学生们激动地接过黑晶，连声道谢。
我看着他们，忍不住问：“这些妖兽，都是你们自己杀的？”
为首的少年点点头，眼神暗了暗：“是……我们之前有一百多个人，都是从同一个凡人国度来的，一起突破到练气期，一起进了南华道统大学。可这一个月来，我们去妖兽森林找材料，有的被妖兽吃了，有的跟其他新生抢灵材时被打死了，现在就剩下我们十来个人了……”
“一百多个人，就剩下十来个……”我心里一沉，比林清涵说的“三成通过率”还低，可见考核前的准备有多残酷。老郑也停下了手里的活，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们——他想起了黑石武馆里那些死在角斗场的武修，都是一样的底层挣扎，一样的命如草芥。
林小远拍了拍少年的肩膀，轻声说：“你们别灰心，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厉害了。对了，我们这儿主要做符咒和丹药，收妖兽材料不是主业，你们要是有更多材料，可以去坊市东头的‘万兽堂’，还有北街的‘灵材铺’，他们是专门做妖兽材料生意的，给的价格公道，收的种类也多。”
他还从货架上拿了几张一阶愈伤符，递给少年：“这几张符送给你们，考核的时候用得上，能多一分保障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，我们不能白要您的符！我们给钱！”
“不用给钱。”林小远笑着说，“就当是咱们认识一场，以后你们要是成了南华道统大学的正式弟子，要是有宗门合作的活，别忘了‘云鹤阁’就行。”
学生们千恩万谢地走了，临走时还特意说：“掌柜的，等我们通过考核，肯定介绍宗门的师兄来您这儿买符！”
铺子又恢复了安静，我看着林小远，笑着说：“还是你考虑得周到，既帮了他们，又给咱们铺子留了后路。”
“其实也是帮咱们自己。”林小远坐在我对面，拿起灵茶喝了一口，“咱们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，要是那时候有人能帮咱们一把，也不会走那么多弯路。这些学生虽然现在是练气期，但要是通过考核，成了南华道统大学的弟子，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咱们大忙。就算帮不上，能让他们多活几个人，也是好事。”
老郑也笑着说：“小远说得对！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，能帮就帮点。刚才那几个学生，看着跟我老家的侄子差不多大，要是就这么死在考核里，也太可惜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拿起符笔，继续画符。指尖的雷云灵气比以前更顺畅，画出来的二阶愈伤符，灵气浓度又高了一成。我知道，我们帮不了所有新生，也改变不了考核的残酷规则，但至少我们能给这几个从同一个凡人国度逃出来的少年，一点温暖，一点活下去的希望。
下午的时候，张管事来送灵草，听我们说了这件事，笑着说：“你们做得好！南华道统大学的新生虽然现在实力弱，但潜力大，跟他们处好关系，以后对‘云鹤阁’的发展有好处。而且，能守住这份心，在修仙界里也不容易。”
我笑着说：“只是做了点该做的事而已。咱们从底层爬上来，知道活着有多难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。”
张管事点点头，又说：“对了，下个月的‘宗门联谊’，南华道统大学会带优秀新生去参加，你们要是去了，说不定能遇到今天这几个学生。要是他们通过了考核，肯定会很开心见到你们。”
“好，我们肯定去！”我赶紧答应。
晚上关店后，我坐在后院打太极拳，丹田的金丹慢慢转动，两道雷云纹泛着淡紫色的光。月光洒在身上，温暖又明亮。我想起了那几个学生攥着黑晶时激动的样子，想起了黑石武馆的武修，想起了拍卖会上的凡人女子，心里满是坚定——就算修仙界再残酷，我也要守住自己的初心，在变强的路上，帮那些需要帮的人，做那些该做的事。
这样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