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
第二十五章
接下来的几周,日子过得意外安稳。
我跟着清云观的其他人,把“假道士”的角色扮演得炉火纯青。
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,先跟着刘管事和另外三个“道士”打扫院子——其实就是把半人高的草割短些,把香炉里的旧香灰倒掉,再换上新的细沙。活儿不重,就是太阳晒得慌,好在观里有棵老槐树,歇脚时能躲躲阴凉。
偶尔会有路过的香客进来,大多是附近的居民,求个平安符,或者捐点香火钱。这时候我就跟着学样,双手合十,嘴里念着从沈云鹤记忆里扒出来的几句模糊经文,虽然自己都不知道念的啥,但香客们看着还挺满意。
有次来了个老太太,非要让我“算一卦”,我心里慌得不行,只能瞎编:“您家里东边有棵老树,最近多浇浇水,能保家宅平安。”没想到老太太眼睛一亮,说她家东边还真有棵老槐树,连连道谢,临走时塞了两枚联邦币的香火钱。
刘管事在旁边看着,没说啥,只是嘴角偷偷勾了勾。
晚上更清闲。
一开始我还提心吊胆,怕突然有“活”找上门,结果连着半个月,刘管事都没动静。每天晚饭过后,其他人要么凑在一起打牌,要么躺在床上学着修仙者的样子打坐——他们大多是没灵根的普通人,顶多能感知到点灵气,却没法引气入体,打坐也只是图个心理安慰。
我没事干,就坐在老槐树下打太极拳。
一开始他们还笑话我:“沈老头,你这慢悠悠的拳,能打人吗?”
直到有次我打拳时没控制好,灵气顺着拳风扫出去,把院墙上的一块松动的砖给震掉了,他们才闭了嘴,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。
“沈大爷,您这是……真会点东西啊?”有个叫小吴的年轻“道士”凑过来,眼里满是好奇。
“瞎练的,强身健体罢了。”我含糊道,没敢多说。
日子久了,我也摸清了观里几个人的底细:刘管事以前是个散修,没进过学院,靠自己摸索着引气入体,却卡在筑基前的瓶颈,只能来这儿混日子;小吴是个孤儿,被王老头捡来的,没什么本事,就是机灵;还有两个中年人,一个以前是工厂的工人,一个是被异能管理局通缉的小毛贼,都是走投无路才来的清云观。
没人问我的来历,我也没问他们的过去——在这地下“江湖”里,大家都心照不宣,少打听,多做事,才能活得长久。
观里管吃管住,伙食不算好,顿顿有粥有咸菜,偶尔能有块肉,比起在南华时差远了,但至少不用饿肚子。每月五号,刘管事会给每个人发五十黑晶,我都小心地存起来,看着手里的黑晶一点点变多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,我会想起南华道统大学——想起道教学院的结界,想起李队塞给我的布包,还有林清涵那张写着“一万黑晶”的欠条。
不知道那些出事的学生怎么样了,不知道林清涵有没有因为我这个“欠债人”的离开而麻烦,也不知道……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还清那笔债。
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我现在能做的,就是在清云观好好待着,扮演好“假道士”的角色,攒够黑晶,先把欠林清涵的钱还上。
至于以后……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这天晚上,我打完太极拳,坐在老槐树下乘凉,刘管事突然走了过来,递给我一根烟:“沈老头,明天晚上有活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,终于要来了?
“啥活?”
“去码头搬点东西,跟着我就行,不用你动手,盯着点人就行。”刘管事吸了口烟,含糊道,“简单,别紧张。”
我点点头,接过烟,却没点燃。
月光透过槐树叶,洒下斑驳的影子,落在我手里的烟上。
清闲日子过久了,突然要干活,心里反倒有点发慌。
但我知道,这才是“江湖”的常态——没有永远的安稳,只有永远的生存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烟揣进兜里,站起身:“知道了,刘管事。明天我跟你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