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
第四十七章
小吴的坟头土还没干,清云观的日子就已经按部就班地转了起来——刘管事依旧每天处理道馆杂事,偶尔去码头见王老头;老郑除了修炼,就是盯着香客的香火钱,念叨着那笔没拿到的两百黑晶;只有我,总忍不住在夜里想起小吴倒在血泊里的样子,想起朱府满院的尸体,想起刘管事和老郑提起小吴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。
这天清晨,我在老槐树下打太极拳,灵气顺着拳势流转,却没了往日的顺畅。丹田的金丹明明比以前更凝实,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少了点什么。
收拳时,我看着掌心凝聚的灵气——以前觉得这是保命的本事,是摆脱底层的希望,可现在才明白,对朱雀堂这样的势力来说,就算有灵气、有修为,底层修士依旧是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。
小吴是普通人,没修为,死了,只换来了一句“抚恤金等批”;我们这些有修为的“内部成员”,若不是刘管事实力够强,恐怕也会像朱府的人一样,死在残菊宫的掌下,最后连个名字都没人记得。
这就是刘管事以前没说透的“朱雀堂规矩”——管杀不管埋,不是说说而已。有用时,给你点黑晶,给你个雀符,让你卖命;没用时,或者成了累赘,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丢掉,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我又想起老郑说的“牛马论”——底层的修仙者、武修、异能者,其实都一样,都是为了“财法侣地”奔波的牲口。有了财,才能买修炼资源;有了法,才能提升实力;有了侣和地,才能在江湖里站稳脚跟。可大多数人,一辈子都在为“财”拼命,连“法”的边都摸不到,就已经成了别人的刀下魂。
小吴是这样,朱府的那些朱雀堂成员是这样,说不定哪天,我、老郑、甚至刘管事,也会是这样。
“沈大爷,发什么呆呢?该打扫前院了。”老郑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,他手里拿着扫帚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往常一样催促我干活。
我回过神,点点头,拿起旁边的抹布,跟着他往前院走。路过小吴的空房间时,门还虚掩着,风从破洞里吹进来,带着灰尘的味道,让人鼻子发酸。
“别总想着小吴了。”老郑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,压低声音说,“江湖就是这样,谁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。咱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多攒点黑晶,多提升点实力,别像小吴一样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用力擦着正殿的供桌。供桌上的香灰落了一层,像小吴坟头的新土,轻轻一吹,就散了。
中午,刘管事从外面回来,手里拿着个布包,扔给老郑:“王老头给的,说是小吴的抚恤金,五十黑晶。”
老郑接过布包,掂量了一下,递给我:“你跟小吴走得近,这钱你拿着,给他烧点纸。”
我接过布包,五十黑晶,沉甸甸的,却比千斤还重。小吴的命,就只值五十黑晶吗?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刘管事看出了我的不满,语气平淡,“朱雀堂的规矩,普通成员的抚恤金最高就是五十黑晶,能批下来,已经是王老头帮着说了话。”
我捏着布包,指节都泛白了。是啊,规矩,又是规矩。在朱雀堂的规矩里,底层人的命,从来都不值钱。
晚上,我拿着那五十黑晶,又去了院后的荒地里。小吴的坟头已经长了点杂草,我蹲下来,把黑晶放在土堆上,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平安符——是我白天特意画的,用了最好的朱砂,画了最复杂的符文。
“小吴,这是你的抚恤金,还有我给你画的平安符。”我轻声说,“以前总骗别人平安符灵,这次我希望它真的能护着你,下辈子别再入江湖,别再遇到我们这样的人。”
风刮过,把平安符吹得微微晃动,像是小吴在点头。
我站起身,摸了摸丹田的金丹——它还在稳稳地转着,灵气比以前更浓。我知道,从现在起,我不能再只想着攒钱还债,我得更快地变强。
只有变强,才能不做别人眼里的牛马;只有变强,才能在这管杀不管埋的江湖里,守住自己的命;只有变强,才能对得起小吴的死,对得起自己这一路的挣扎。
回到房间,我把老郑给我的“化骨绵掌”残篇拿出来,又翻开看了一遍。虽然功法邪门,但里面的经脉运气路线,或许能给我练太极拳提供点参考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,落在秘籍上,也落在我掌心。我握紧拳头,丹田的灵气微微发烫。
江湖残酷,朱雀堂冷漠,财法侣地难求。
但我沈云鹤,不会就这么认输。
我会带着小吴的份,好好活下去,好好修炼,总有一天,我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,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,再也不用当任人宰割的牛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