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第十六章
在南华道统大学待了半月，我渐渐摸清了这里的门道。
夜间巡逻时，总能看到道教学院的学生在结界里修炼。他们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，眉眼间带着青涩，练起功来却一丝不苟——有的对着古籍临摹符箓，笔尖悬在纸上，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流淌；有的在演武场练剑，剑光裹着淡淡的光晕，劈砍间带起呼啸的风声。
他们身上的灵气波动很纯粹，和我在街头遇到的那些“异能者”截然不同。
我曾趁白天去旁听公共课，教室里坐满了学生，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对着投影幕布讲解“上古修仙文字与现代简体字的对应关系”，黑板上写满了晦涩的符号，下面的学生一边记笔记，一边小声讨论。
“这些字看着像甲骨文，又不太一样。”
“据说最早是从失落之地出土的石碑上拓下来的，能引动灵气。”
听着他们的讨论，我忽然明白过来——在这里，修仙者和异能者是两码事。
异能者是天生的，或是后天觉醒的“特殊群体”，被官方登记在册，受异能管理局管控，地位隐隐高于普通人；而修仙者，大多是普通人通过学院培养出来的，走的是“炼炁、筑基、金丹”的路子，归教育部管，更像是一种“职业”。
就像老周说的，这个世界本就是“缝合”起来的。不同的空间、不同的规则撞在一起，硬生生拼凑出这么个光怪陆离的世道。
我从宿舍管理员那里借了几本介绍世界格局的书，翻了大半天才理清楚脉络。
我们所在的国家，叫龙国，是个联邦制的大一统国家。最高权力机构是“议会”，日常行政则由“联邦内阁”负责，十一个内阁议员轮流执掌......
龙国控制着南边大陆的整片地界，国力在已知世界里排得上前列。而像南华道统大学这样的院校，就是龙国为了培养修仙者设立的——毕业生大多要么加入特殊部门处理“超自然事件”，要么去各地的研究院搞“灵气应用开发”，少数人会选择成为自由职业者，帮人看风水、画护身符，也算有口饭吃。
“说白了，就是国家养着一群会修仙的‘打工人’。”我合上书，心里有点好笑。
沈云鹤要是知道，他求了一辈子的仙途，现在居然成了大学里的专业，毕业后还能领编制，怕是得从坟里跳出来。
这天夜里巡逻，我路过道教学院的结界，正好看到几个学生在练“引气入体”。他们盘腿坐着，眉头紧锁，额头上渗着汗，却始终抓不住那股灵气，急得直跺脚。
我站在结界外看了会儿，想起自己当初凭着太极拳误打误撞成功的事，忍不住多了句嘴：“别硬憋，试试跟着呼吸走，吸气时想着灵气从头顶进来，呼气时往肚子里沉……”
学生们愣了愣，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犹豫着照做，没过一会儿，眼睛亮了：“有了！我感觉到了！”
其他学生纷纷效仿，结界里的灵气波动渐渐变得顺畅起来。
“谢……谢谢沈大爷！”扎马尾的女生朝我鞠了一躬，脸上带着惊喜。
我摆摆手，转身继续巡逻。月光洒在结界上，泛着淡淡的光，里面的灵气顺着风飘出来一点，被我下意识地吸了进去，丹田的气旋转得更稳了。
或许，在这里待着也不错。
不用再担心被异能管理局追，有地方住，有饭吃，每月还有黑晶币拿。闲了能旁听几节课，学几个正经的修仙字，看年轻人练功时，还能想起自己刚引气入体那会儿的傻样。
至于这个“缝合世界”的秘密，龙国和异能者的纠葛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我摸了摸腰间的钥匙，朝着下一个巡逻点走去。夜风吹过，带着结界里的灵气味，清清爽爽的。
八十一岁的保安沈云鹤，在这所修仙大学里，好像找到了点新的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