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四章
第一百八十四章
自那以后，老郑再也没提过南华道统大学的“学徒”事，连路过学校门口，都会下意识绕着走——用他的话说，“看到那校门，就想起胳膊上的烫伤和赔进去的黑晶，晦气”。
不过这股“晦气”没缠他多久，因为后院的炼器角，很快成了他的新乐园。
我按之前说的，给他画了三张二阶聚灵符，贴在灵木炉的三面炉壁上，灵气一催，炉身泛着淡淡的青光，连温度都比以前稳了不少。林小远也从坊市淘来一批便宜的二阶青铜料——都是炼器坊剩下的边角料，虽然个头小，却足够练手，价格还不到正常青铜料的一半。
老郑每天关店后，就扎进炼器角，拿着他那把磨得锃亮的炼器锤，对着青铜料敲敲打打。刚开始练时，要么把青铜料敲裂，要么刻的聚气纹歪歪扭扭，连最基础的“剑身成型”都做不好。有天晚上，他对着一块裂成两半的青铜料叹气，把锤子往桌上一放：“这二阶青铜也太硬了，比一阶灵木难弄多了！”
林小远正好端着灵茶过来，笑着递给他一杯：“别急啊郑哥，你之前练一阶灵木剑，不也练坏了几十块灵木吗？慢慢来，我炼丹时也总炸炉，多试几次就好了。”
我也凑过去，指着裂掉的青铜料说：“你看，这料的纹路是斜的，你锤的时候顺着纹路敲，别逆着来——就像劈木头要找木纹缝，顺着来才省力，还不容易裂。”
老郑听了，拿起另一块青铜料，对着光看了看纹路，再举起锤子轻轻敲——这次果然没裂，虽然剑身还是有点歪，却比之前强多了。他眼睛一亮，又拿起锤子接着练，直到后半夜，才拿着一把歪歪扭扭、连剑柄都没装的“半成品青铜剑”，兴奋地跑过来：“沈大爷！小远！你们看！我总算把剑身弄成型了！”
那把剑虽然算不上好看，剑刃还带着毛边，却实实在在是二阶青铜料做的。林小远凑过去摸了摸，笑着说：“比我第一次炼出的筑基丹雏形强多了！至少没裂，还能看出是把剑！”
老郑被夸得嘿嘿笑，当晚就把这把“半成品”摆在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，旁边还放了张纸条：“老郑练手作，二阶青铜剑（未完工），纪念用，不卖。”第二天有熟客来买符咒，看到这把剑，都笑着打趣：“郑师傅这是要往二阶炼器师发展啊！以后可得跟你订二阶剑！”
有了第一次成功，老郑的劲头更足了。他把之前炼坏的青铜料都收起来，磨成粉，掺进新的青铜料里练手，说“不能浪费”；还特意去坊市找炼器坊的老匠人聊天，花了五块黑晶，讨来了“青铜料退火技巧”——把炼到半成型的青铜剑放进灵水里泡一泡，再拿出来敲，剑身会更韧，不容易裂。
没过半个月，老郑真的炼出了第一把完整的二阶青铜剑——剑身虽然还是有点薄，剑柄也只是简单刻了道防滑纹，但聚气纹刻得很顺，灵气能顺着纹路慢慢流转，算得上是一把合格的二阶低阶青铜剑。
他把剑拿给我们看时，手都有点抖：“成了！真成了！比南华道统大学那破样板剑好多了！”
林小远用灵气扫了扫剑身，笑着说：“灵气很稳，用来给练气期巅峰修士劈灵草、应对一阶妖兽，完全够用！要是再把剑身加厚点，能卖不少黑晶呢！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特意关了早店，在后院摆了桌简单的酒菜——一盘聚气糕，一碟灵炒青菜，还有一壶青竹酿。老郑拿着那把二阶青铜剑，看了又看，喝了口灵酒，感慨道：“还是在咱们铺子好，没人催，没人逼，练坏了也不用赔钱，想怎么练就怎么练。之前去学校做牛马，真是脑子进水了！”
“现在想明白也不晚。”我给他倒了杯酒，“修仙路上，最忌讳急功近利，想靠别人给的‘机会’走捷径，往往会走弯路。咱们靠自己，慢慢琢磨，虽然慢，却学得扎实，还不用受气。”
自那以后，老郑的二阶青铜剑越炼越好——他给剑身加了厚，剑柄刻上了简单的聚气纹，还学会了用灵铜粉给剑刃镀上一层薄铜，让剑更耐用。第一把卖出去的二阶青铜剑，是卖给了之前来学炼丹的阿明——他突破筑基后，需要一把趁手的剑，看到老郑的剑，试了试就买了，还说：“郑师傅这剑比坊市卖的二阶低阶剑好用，灵气顺，还不贵！”
后来，青木门的外门修士也来订二阶青铜剑，一次就订了十把，说是给宗门新生当练手武器。老郑每天除了做一阶灵木剑，就专心炼二阶青铜剑，虽然每天只能炼两三把，却比在学校做牛马时赚得多，还开心。
有天傍晚，老郑坐在炼器角，一边打磨新炼好的青铜剑，一边哼着小调。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——敲锤、刻纹、退火、镀铜，一气呵成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生涩。林小远也凑过去，笑着说：“郑哥，你现在炼二阶青铜剑的手艺，都能赶上坊市的专业炼器师了！”
老郑抬起头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笑得一脸满足：“都是靠咱们自己琢磨出来的，比在学校学的管用多了！以后我还要学炼二阶灵木剑，把灵木和青铜结合起来，做一把更厉害的剑！”
月光洒在炼器角，青铜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，老郑的锤子敲在剑身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叮叮”声，和后院的灵竹声、炼丹房的余温混在一起，格外踏实。
我知道，老郑这次没走捷径，却走对了路。修仙路上，没有什么比靠自己双手换来的进步更让人安心，也没有什么比在熟悉的地方，和身边人一起慢慢成长更让人温暖。
这样，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