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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
九鼎棋局

共 20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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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魔影再现

盟约签订后的第三天,南宫飞羽带着雷灵儿、玄清雪、风灵韵,踏上了回九鼎域的路。

周文轩已经先一步回去报信。

虎煞要派兵护送,被南宫飞羽拒绝了。

“人多没用。”他说,“这是因果层面的事。”

虎煞不懂什么叫因果层面。

但他知道,妖帝说的,都是对的。

“那你小心。”他说。

南宫飞羽点头。

“会的。”

三人离开青丘山时,白素素站在山顶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
她的身边,站着鹏九天。

“大祭司,”鹏九天说,“他们能行吗?”

白素素沉默了一息。

然后,她说:“能。”

鹏九天看着她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白素素说:“因为他是妖帝。”

回九鼎域的路,很沉默。

雷灵儿走在最前面,一言不发。

她的母亲,被寄生了。

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女人。

那个在她受伤时,整夜整夜守在她床边的女人。

那个在她继任家主时,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。

现在,躺在雷鼎殿中,被九魔寄生。

玄清雪走在中间,一言不发。

她的母亲,也被寄生了。

那个在她断臂后,偷偷哭了三天三夜的女人。

那个在她昏迷时,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的女人。

那个在她醒来时,笑得像个小孩子的女人。

现在,躺在水鼎殿中,被九魔寄生。

风灵韵走在最后,一言不发。

她的姑姑,也被寄生了。

那个在姒文秀死后,唯一还活着的长辈。

那个在她最困难的时候,一直支持她的女人。

那个在她继任家主时,亲手为她戴上发簪的女人。

现在,躺在巽鼎殿中,被九魔寄生。

三个女子,三种沉默。

但都是同一种痛。

南宫飞羽走在她们中间,一言不发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说“别担心”?

怎么可能不担心。

说“我会救她们”?

上次那些被剥离的人,都失去了记忆。

万一这一次,也那样呢?

万一她们的亲人,也变成空壳呢?

他不敢想。

只能走。

七天七夜的赶路后,四人终于抵达天鼎殿。

周天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他的脸色,很难看。

“文轩呢?”南宫飞羽问。

周天行说:“在里面。”

“一直没睡。”

南宫飞羽点头。

他走进去。

天鼎殿中,周文轩坐在角落里,手里还握着那枚玉简。

他的眼睛,布满血丝。

看到南宫飞羽,他站起来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南宫飞羽点头。

“情况怎么样?”

周文轩摇头。

“不好。”

他指着殿内。

那里,躺着九个人。

雷灵儿的母亲,玄清雪的母亲,风灵韵的姑姑。

还有六个人,南宫飞羽不认识。

他们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眼睛睁着,但没有光。

胸口还在起伏,还在呼吸。

但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
和第四卷那些被寄生的人,一模一样。

南宫飞羽走到他们面前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
雷灵儿的母亲,很慈祥的一个女人,此刻脸上挂着诡异的笑。

玄清雪的母亲,很温柔的一个女人,此刻眼中满是黑色的雾气。

风灵韵的姑姑,很坚强的一个女人,此刻嘴角流着口水。

还有六个,他不认识。

但他们的脸,都很平静。

平静得可怕。

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南宫飞羽问。

周文轩说:“七天前。”

“那天晚上,他们突然同时倒下。”

“醒来后,就这样了。”

南宫飞羽看着他。

“查出来是谁动的手吗?”

周文轩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但有一个线索。”

南宫飞羽说:“什么线索?”

周文轩说:“他们倒下的时候,有人看到一道黑影。”

“黑色的,很快。”

“一闪而过。”

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黑影。

黑色的。

很快。

和那些寄生者的描述,一模一样。

“又是九魔。”他说。

周文轩点头。

“应该是。”

南宫飞羽沉默。

他看着那些躺着的人。

雷灵儿的母亲,玄清雪的母亲,风灵韵的姑姑。

还有六个,他不认识。

但他知道,他们都是至亲。

都是无辜的人。

都是被牵连的人。

“我能看看吗?”雷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南宫飞羽转身。

雷灵儿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

她的身后,站着玄清雪和风灵韵。

三个女子,三张苍白的脸。

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。

然后,他说:“进来吧。”

雷灵儿走到母亲身边,跪下。

握住她的手。

那只手,很冷。

冷得像冰。

“娘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娘,是我,灵儿……”

没有回应。

那双眼睛,还是空洞的。

那个嘴角,还是挂着诡异的笑。

雷灵儿的眼泪,流下来。
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
只是跪在那里,握着那只手。

玄清雪走到母亲身边,跪下。

握住她的手。

那只手,也很冷。

“娘……”她的声音也在颤抖,“娘,你醒醒……”

没有回应。

那双眼睛,还是黑色的雾气。

那个脸上,还是没有任何表情。

玄清雪的眼泪,也流下来。

但她也没有哭出声。

只是跪在那里,握着那只手。

风灵韵走到姑姑身边,跪下。

握住她的手。

那只手,也很冷。

“姑姑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姑姑,是我,灵韵……”

没有回应。

那双眼睛,还是空洞的。

那个嘴角,还在流着口水。

风灵韵的眼泪,流下来。

但她也没有哭出声。

只是跪在那里,握着那只手。

三个女子,跪在三个至亲身边。

握着她们的手。

流着泪。

无声地哭。

南宫飞羽站在一旁,看着她们。

他的心里,像刀割一样。

但他不能哭。

因为他是她们的希望。

“南宫飞羽。”周天行的声音传来。

南宫飞羽转头。

周天行站在他身边,脸色沉重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。

然后,他说:“剥离。”

周天行看着他。

“和上次一样?”

南宫飞羽点头。

“和上次一样。”

周天行说:“但上次那些人,都失去记忆了。”

南宫飞羽说:“我知道。”

周天行说:“这次是至亲。”

南宫飞羽说:“我知道。”

周天行说:“她们能接受吗?”

南宫飞羽看向那三个女子。

她们还跪在那里。

握着至亲的手。

流着泪。

无声地哭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雷灵儿第一个站起来。

她走到南宫飞羽面前,看着他。

“南宫飞羽。”她说。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那双眼睛,红红的。

但很坚定。

“我娘,交给你了。”她说。

南宫飞羽愣住了。

“你确定?”

雷灵儿点头。

“确定。”

她看着那些躺着的人。

“与其让她们这样活着,不如试一试。”

“就算失去记忆,也比这样强。”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“你不怕她们变成空壳?”

雷灵儿说:“怕。”

“但更怕她们永远这样。”

南宫飞羽沉默。

他知道,雷灵儿说的是对的。

但他还是不忍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玄清雪第二个站起来。

她走到南宫飞羽面前,看着他。

“南宫飞羽。”她说。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那双眼睛,也很红。

但也很坚定。

“我娘,也交给你了。”她说。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“你不怕?”

玄清雪说:“怕。”

“但更怕失去她。”

南宫飞羽说:“可剥离后,她可能不记得你了。”

玄清雪的眼泪,又流下来。

但她没有退缩。

“不记得,也没关系。”

“只要她活着。”

“活着,就还有希望。”

南宫飞羽沉默。

他知道,玄清雪说的是对的。

但他还是心疼。

心疼这个女子。

心疼她断了一臂,还要面对这些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风灵韵第三个站起来。

她走到南宫飞羽面前,看着他。

“南宫飞羽。”她说。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那双眼睛,也很红。

但也很坚定。

“我姑姑,也交给你了。”她说。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“你不怕?”

风灵韵说:“怕。”

“但更怕她受苦。”

她看着那些躺着的人。

“姑姑这辈子,已经够苦了。”

“姒文秀姑姑死了,父亲死了,她一个人撑着风谷。”

“现在,还要受这种罪。”

“我不忍心。”

南宫飞羽沉默。

他知道,风灵韵说的是对的。

但他还是不忍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南宫飞羽的第一个目标,是雷灵儿的母亲。

她叫雷母,没有名字,雷鼎的人都叫她雷夫人。

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嘴角,还挂着诡异的笑。

南宫飞羽走到她身边,蹲下。

九根灰线,从他掌心涌出。

刺入雷母的眉心。

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
雷母的意识深处,有一团漆黑的迷雾。

迷雾中,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
九魔。

它寄生在雷母的心上,像一只巨大的水蛭,贪婪地吸食着她的执念。

雷母的执念,是“女儿”。

她这辈子,最放不下的,就是雷灵儿。

从雷灵儿出生那天起,她就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。

雷灵儿受伤,她哭。

雷灵儿继位,她笑。

雷灵儿出征,她怕。

雷灵儿回来,她喜。

她的所有情绪,都和女儿绑在一起。

九魔利用这个执念,编织了无数幻境。

幻境中,雷灵儿永远陪在她身边。

永远不离开。

永远不受伤。

她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。

“你要剥离我,”九魔说,“就要先破掉她的执念。”

“破掉执念,她会死。”

南宫飞羽沉默。

他知道九魔说的是真的。

但他必须试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灰线刺入那团迷雾。

开始剥离。

九魔疯狂挣扎。

那些黑色的雾气,像无数条触手,向南宫飞羽缠来。

但灰线比它们更快。

一根。

两根。

三根。

十根。

百根。

千根。

那些黑色的雾气,被灰线一点一点剥离。

雷母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
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呼吸越来越弱。

“灵儿……”她的嘴唇嚅动,“灵儿……”

雷灵儿冲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
“娘,我在!”

雷母的眼睛,微微睁开一线。

她看着雷灵儿。

那双眼睛里,有光。

“灵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弱,“你……你没事……”

雷灵儿的眼泪,流下来。

“娘,我没事!”

雷母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,很淡。

然后,她闭上眼睛。

倒下了。

雷母醒了。

但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。

她看着雷灵儿,眼中满是茫然。

“你……是谁?”

雷灵儿的心,碎了。

但她没有哭。

只是握着母亲的手。

“我是灵儿。”她说,“你的女儿。”

雷母看着她。

“女儿?”

她想了想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雷灵儿的手,微微颤抖。

但她没有松开。

“不记得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我记得就行。”

雷母看着她。

看着这个握着她的手的女子。

她的眼睛,很温柔。

“你哭了。”她说。

雷灵儿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雷母伸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
“哭了。”她说。

雷灵儿再也忍不住。

扑进母亲怀里。

放声大哭。

南宫飞羽没有时间悲伤。

他必须继续。

第二个目标,是玄清雪的母亲。

她叫玄母,水鼎的人都叫她玄夫人。

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眼中,满是黑色的雾气。

南宫飞羽走到她身边,蹲下。

九根灰线,再次涌出。

刺入玄母的眉心。

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
玄母的意识深处,也有一团漆黑的迷雾。

迷雾中,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
九魔。

它寄生在玄母的心上,吸食着她的执念。

玄母的执念,是“女儿”。

和雷母一样。

但她比雷母更苦。

玄清雪断臂的时候,她偷偷哭了三天三夜。

但她不敢让女儿看见。

只能躲在角落里,偷偷哭。

玄清雪出征的时候,她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
但她不敢拦。

只能跪在祠堂里,求祖先保佑。

玄清雪受伤的时候,她恨不得替她受。

但她不能。

只能守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

她的执念,比雷母更深。

更重。

更难剥离。

南宫飞羽的灰线,刺入那团迷雾。

开始剥离。

九魔疯狂挣扎。

那些黑色的雾气,比雷母的更多,更浓,更顽固。

灰线一根一根断裂。

又一根一根重连。

剥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玄母的身体,一直在颤抖。

她的脸色,越来越白。

呼吸,越来越弱。

终于——

最后一缕黑气,被剥离出来。

九魔的本体,悬浮在南宫飞羽面前。

它看着南宫飞羽,眼中满是怨毒。
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它说。

南宫飞羽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用灰线将它缠绕。

镇压。

玄母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

玄母醒了。

她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。

她看着玄清雪,眼中满是茫然。

“你……是谁?”

玄清雪的眼泪,流下来。
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
只是握着母亲的手。

“我是清雪。”她说,“你的女儿。”

玄母看着她。

“女儿?”

她想了想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玄清雪点头。

“不记得没关系。”

她指着自己的断臂。

“你看,我的手断了。”

“是你帮我包扎的。”

玄母看着那只断臂。

看着那些包扎的痕迹。

她的眼中,闪过一丝波动。

“疼吗?”她问。

玄清雪愣住了。

“什么?”

玄母说:“断的时候,疼吗?”

玄清雪的眼泪,又流下来。

“疼。”她说。

玄母伸手,轻轻抚摸她的断臂。

“以后,不疼了。”

玄清雪再也忍不住。

扑进母亲怀里。

无声地哭。

南宫飞羽的脸色,已经白得像纸。

两次剥离,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还有七个人。

第三个目标,是风灵韵的姑姑。

她叫风姑,风谷的人都叫她风三娘。

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嘴角,还流着口水。

南宫飞羽走到她身边,蹲下。

九根灰线,再次涌出。

但这一次,它们比之前暗淡了许多。

南宫飞羽咬牙。

刺入风姑的眉心。

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
风姑的意识深处,也有一团漆黑的迷雾。

迷雾中,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
九魔。

它寄生在风姑的心上,吸食着她的执念。

风姑的执念,是“风谷”。

她是风无痕的妹妹,风灵韵的姑姑。

她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,就是守护风谷。

守护那些遗民。

守护那个家。

姒文秀死的时候,她哭了三天三夜。

但她没有倒下。

因为她要守护风谷。

风无痕死的时候,她又哭了三天三夜。

但她还是没有倒下。

因为她要守护风谷。

现在,她倒下了。

被九魔寄生。

但她的执念,还在。

还在守护。

还在坚持。

南宫飞羽的灰线,刺入那团迷雾。

开始剥离。

九魔疯狂挣扎。

那些黑色的雾气,比前两个加起来还多。

灰线一根一根断裂。

南宫飞羽的脸色,越来越白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他咬着牙,继续。

一个时辰。

两个时辰。

三个时辰。

终于——

最后一缕黑气,被剥离出来。

九魔的本体,悬浮在南宫飞羽面前。

它看着南宫飞羽,眼中满是怨毒。

“你……你会死的……”它说。

南宫飞羽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用灰线将它缠绕。

镇压。

然后,他倒下了。

南宫飞羽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
那三天里,玄清雪一直守在他身边。

雷灵儿也来,风灵韵也来,周文轩也来。

但他没醒。

只是躺着。

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
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

九根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,但速度慢得像蜗牛。

那团银灰色的光芒,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。

但它跳得很慢。

很慢。

像一颗即将停摆的心脏。

“他怎么了?”雷灵儿问。

玄清雪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
眼泪,无声滑落。

“南宫飞羽,”她轻声说,“你不能死。”

“你答应过我,不会死的。”

没有回答。

只有那微弱的呼吸,证明他还活着。

第三天夜里,南宫飞羽醒了。

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第一个人,是玄清雪。

她趴在床边,睡着了。

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看着她疲惫的脸,红肿的眼睛,干裂的嘴唇。

他伸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
玄清雪猛地醒来。

看到南宫飞羽睁着眼睛,她的眼睛亮了。

“你醒了!”

南宫飞羽点头。

“醒了。”

玄清雪看着他。

“你睡了三天。”

南宫飞羽说:“知道。”

玄清雪说:“吓死我了。”

南宫飞羽说:“对不起。”

玄清雪摇头。
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活着就行。”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说:“那六个人,我还没剥离。”

玄清雪的手微微颤抖。

但她没有退缩。

“你能行吗?”她问。

南宫飞羽想了想。

“能。”他说。

接下来的三天,南宫飞羽继续剥离。
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,第七个,第八个,第九个。

一个一个,全部剥离。

每一个,都消耗他大量的心力。

每一个,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因为他不能停。

停下来,那些人就会死。

停下来,那些至亲就会变成怪物。

停下来,九魔就会赢。

第九个剥离完成后,他再次倒下。

这一次,他昏迷了七天七夜。

醒来的时候,他瘦得只剩皮包骨。

但他的眼睛,还是很亮。

“都好了?”他问。

玄清雪点头。

“都好了。”

南宫飞羽说:“他们都怎么样了?”

玄清雪沉默了一息。

然后,她说:“有五个,失去记忆了。”

“有三个,还记得一些。”

“有一个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
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
“有一个怎么了?”

玄清雪说:“有一个,没撑过来。”

南宫飞羽愣住了。

“谁?”

玄清雪说:“周明远。”

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周明远。

周文轩的师弟。

那个从小被抛弃,一直害怕再次被抛弃的人。

那个给周文轩写信,说“师兄,如果我疯了,杀了我”的人。

他死了。

“怎么死的?”南宫飞羽问。

玄清雪说:“剥离的时候,他的执念太深。”

“剥离后,他的心,也跟着碎了。”

南宫飞羽沉默。

他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
意味着,因果剥离,不是万能的。

意味着,有些人,救不了。

意味着,他必须面对,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
“周文轩呢?”他问。

玄清雪说:“在他墓前。”

“跪了三天了。”

南宫飞羽找到周文轩的时候,他正跪在一座新坟前。

坟前立着一块木碑。

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

“周明远”。

南宫飞羽走到他身边,跪下。

两人并肩跪着。

看着那座坟。

很久很久。

然后,周文轩开口。

“他是我师弟。”他说。

“从小被抛弃,被我师父收养。”

“他怕被抛弃,所以拼命对别人好。”

“但最后,还是被抛弃了。”

南宫飞羽没有说话。

周文轩继续说:“他写信给我,说‘师兄,如果我疯了,杀了我’。”

“我没杀。”

“我以为你能救他。”

“但你没救成。”

南宫飞羽沉默。

他知道,周文轩说的是对的。

他没救成。

周明远死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
周文轩摇头。

“不怪你。”他说,“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
他看着那座坟。

“他解脱了。”

“比活着强。”

南宫飞羽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跪在那里,陪着周文轩。

陪着他。

看着那座坟。

很久很久。

远处,虚空中。

姒文渊的投影,站在那里。

他看着青丘山的方向,看着那些悲伤的人。

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南宫飞羽,”他喃喃,“你还是杀人了。”

“虽然不是你亲手杀的,但剥离是你做的。”

“周明远的死,是你造成的。”

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冷。

“下一次,死的就不是师弟了。”

“是朋友。”

“是爱人。”

“是至亲。”

“到时候,你还能不疯吗?”

他转身,向黑暗中走去。
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住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神族那边,也该动手了。”

他走了。

消失在黑暗中。

那天夜里,南宫飞羽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,他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。

周围,全是熟悉的面孔。

父亲,母亲,族人,楚玄冥,白石长老,姒文秀,幽阁阁主,周明远……

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
眼中,没有恨。

只有一种——

期待。

期待他走下去。

期待他赢。

期待他,让那些活着的人,好好活着。

南宫飞羽睁开眼睛。

窗外,天快亮了。

他坐起来。

看着远方。

那里,是九鼎域的方向。

那里,有九个人,等着他。

等着他继续走。

等着他继续救。

等着他继续——

活下去。

“会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
章节目录 201

第 1–30 章
第 31–60 章
第 61–90 章
第 91–122 章
第 123–153 章
第 154–184 章
第 185–205 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