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魔影再现
盟约签订后的第三天,南宫飞羽带着雷灵儿、玄清雪、风灵韵,踏上了回九鼎域的路。
周文轩已经先一步回去报信。
虎煞要派兵护送,被南宫飞羽拒绝了。
“人多没用。”他说,“这是因果层面的事。”
虎煞不懂什么叫因果层面。
但他知道,妖帝说的,都是对的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他说。
南宫飞羽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三人离开青丘山时,白素素站在山顶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她的身边,站着鹏九天。
“大祭司,”鹏九天说,“他们能行吗?”
白素素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,她说:“能。”
鹏九天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白素素说:“因为他是妖帝。”
回九鼎域的路,很沉默。
雷灵儿走在最前面,一言不发。
她的母亲,被寄生了。
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女人。
那个在她受伤时,整夜整夜守在她床边的女人。
那个在她继任家主时,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。
现在,躺在雷鼎殿中,被九魔寄生。
玄清雪走在中间,一言不发。
她的母亲,也被寄生了。
那个在她断臂后,偷偷哭了三天三夜的女人。
那个在她昏迷时,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的女人。
那个在她醒来时,笑得像个小孩子的女人。
现在,躺在水鼎殿中,被九魔寄生。
风灵韵走在最后,一言不发。
她的姑姑,也被寄生了。
那个在姒文秀死后,唯一还活着的长辈。
那个在她最困难的时候,一直支持她的女人。
那个在她继任家主时,亲手为她戴上发簪的女人。
现在,躺在巽鼎殿中,被九魔寄生。
三个女子,三种沉默。
但都是同一种痛。
南宫飞羽走在她们中间,一言不发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“别担心”?
怎么可能不担心。
说“我会救她们”?
上次那些被剥离的人,都失去了记忆。
万一这一次,也那样呢?
万一她们的亲人,也变成空壳呢?
他不敢想。
只能走。
七天七夜的赶路后,四人终于抵达天鼎殿。
周天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的脸色,很难看。
“文轩呢?”南宫飞羽问。
周天行说:“在里面。”
“一直没睡。”
南宫飞羽点头。
他走进去。
天鼎殿中,周文轩坐在角落里,手里还握着那枚玉简。
他的眼睛,布满血丝。
看到南宫飞羽,他站起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南宫飞羽点头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
周文轩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他指着殿内。
那里,躺着九个人。
雷灵儿的母亲,玄清雪的母亲,风灵韵的姑姑。
还有六个人,南宫飞羽不认识。
他们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眼睛睁着,但没有光。
胸口还在起伏,还在呼吸。
但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和第四卷那些被寄生的人,一模一样。
南宫飞羽走到他们面前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雷灵儿的母亲,很慈祥的一个女人,此刻脸上挂着诡异的笑。
玄清雪的母亲,很温柔的一个女人,此刻眼中满是黑色的雾气。
风灵韵的姑姑,很坚强的一个女人,此刻嘴角流着口水。
还有六个,他不认识。
但他们的脸,都很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南宫飞羽问。
周文轩说:“七天前。”
“那天晚上,他们突然同时倒下。”
“醒来后,就这样了。”
南宫飞羽看着他。
“查出来是谁动的手吗?”
周文轩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但有一个线索。”
南宫飞羽说:“什么线索?”
周文轩说:“他们倒下的时候,有人看到一道黑影。”
“黑色的,很快。”
“一闪而过。”
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黑影。
黑色的。
很快。
和那些寄生者的描述,一模一样。
“又是九魔。”他说。
周文轩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”
南宫飞羽沉默。
他看着那些躺着的人。
雷灵儿的母亲,玄清雪的母亲,风灵韵的姑姑。
还有六个,他不认识。
但他知道,他们都是至亲。
都是无辜的人。
都是被牵连的人。
“我能看看吗?”雷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南宫飞羽转身。
雷灵儿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。
她的身后,站着玄清雪和风灵韵。
三个女子,三张苍白的脸。
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,他说:“进来吧。”
雷灵儿走到母亲身边,跪下。
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,很冷。
冷得像冰。
“娘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娘,是我,灵儿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那双眼睛,还是空洞的。
那个嘴角,还是挂着诡异的笑。
雷灵儿的眼泪,流下来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跪在那里,握着那只手。
玄清雪走到母亲身边,跪下。
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,也很冷。
“娘……”她的声音也在颤抖,“娘,你醒醒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那双眼睛,还是黑色的雾气。
那个脸上,还是没有任何表情。
玄清雪的眼泪,也流下来。
但她也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跪在那里,握着那只手。
风灵韵走到姑姑身边,跪下。
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,也很冷。
“姑姑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姑姑,是我,灵韵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那双眼睛,还是空洞的。
那个嘴角,还在流着口水。
风灵韵的眼泪,流下来。
但她也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跪在那里,握着那只手。
三个女子,跪在三个至亲身边。
握着她们的手。
流着泪。
无声地哭。
南宫飞羽站在一旁,看着她们。
他的心里,像刀割一样。
但他不能哭。
因为他是她们的希望。
“南宫飞羽。”周天行的声音传来。
南宫飞羽转头。
周天行站在他身边,脸色沉重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南宫飞羽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,他说:“剥离。”
周天行看着他。
“和上次一样?”
南宫飞羽点头。
“和上次一样。”
周天行说:“但上次那些人,都失去记忆了。”
南宫飞羽说:“我知道。”
周天行说:“这次是至亲。”
南宫飞羽说:“我知道。”
周天行说:“她们能接受吗?”
南宫飞羽看向那三个女子。
她们还跪在那里。
握着至亲的手。
流着泪。
无声地哭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雷灵儿第一个站起来。
她走到南宫飞羽面前,看着他。
“南宫飞羽。”她说。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,红红的。
但很坚定。
“我娘,交给你了。”她说。
南宫飞羽愣住了。
“你确定?”
雷灵儿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她看着那些躺着的人。
“与其让她们这样活着,不如试一试。”
“就算失去记忆,也比这样强。”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她们变成空壳?”
雷灵儿说: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她们永远这样。”
南宫飞羽沉默。
他知道,雷灵儿说的是对的。
但他还是不忍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玄清雪第二个站起来。
她走到南宫飞羽面前,看着他。
“南宫飞羽。”她说。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,也很红。
但也很坚定。
“我娘,也交给你了。”她说。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?”
玄清雪说: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失去她。”
南宫飞羽说:“可剥离后,她可能不记得你了。”
玄清雪的眼泪,又流下来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“不记得,也没关系。”
“只要她活着。”
“活着,就还有希望。”
南宫飞羽沉默。
他知道,玄清雪说的是对的。
但他还是心疼。
心疼这个女子。
心疼她断了一臂,还要面对这些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风灵韵第三个站起来。
她走到南宫飞羽面前,看着他。
“南宫飞羽。”她说。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,也很红。
但也很坚定。
“我姑姑,也交给你了。”她说。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?”
风灵韵说: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她受苦。”
她看着那些躺着的人。
“姑姑这辈子,已经够苦了。”
“姒文秀姑姑死了,父亲死了,她一个人撑着风谷。”
“现在,还要受这种罪。”
“我不忍心。”
南宫飞羽沉默。
他知道,风灵韵说的是对的。
但他还是不忍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南宫飞羽的第一个目标,是雷灵儿的母亲。
她叫雷母,没有名字,雷鼎的人都叫她雷夫人。
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嘴角,还挂着诡异的笑。
南宫飞羽走到她身边,蹲下。
九根灰线,从他掌心涌出。
刺入雷母的眉心。
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雷母的意识深处,有一团漆黑的迷雾。
迷雾中,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九魔。
它寄生在雷母的心上,像一只巨大的水蛭,贪婪地吸食着她的执念。
雷母的执念,是“女儿”。
她这辈子,最放不下的,就是雷灵儿。
从雷灵儿出生那天起,她就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。
雷灵儿受伤,她哭。
雷灵儿继位,她笑。
雷灵儿出征,她怕。
雷灵儿回来,她喜。
她的所有情绪,都和女儿绑在一起。
九魔利用这个执念,编织了无数幻境。
幻境中,雷灵儿永远陪在她身边。
永远不离开。
永远不受伤。
她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。
“你要剥离我,”九魔说,“就要先破掉她的执念。”
“破掉执念,她会死。”
南宫飞羽沉默。
他知道九魔说的是真的。
但他必须试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灰线刺入那团迷雾。
开始剥离。
九魔疯狂挣扎。
那些黑色的雾气,像无数条触手,向南宫飞羽缠来。
但灰线比它们更快。
一根。
两根。
三根。
十根。
百根。
千根。
那些黑色的雾气,被灰线一点一点剥离。
雷母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呼吸越来越弱。
“灵儿……”她的嘴唇嚅动,“灵儿……”
雷灵儿冲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,我在!”
雷母的眼睛,微微睁开一线。
她看着雷灵儿。
那双眼睛里,有光。
“灵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弱,“你……你没事……”
雷灵儿的眼泪,流下来。
“娘,我没事!”
雷母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。
然后,她闭上眼睛。
倒下了。
雷母醒了。
但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。
她看着雷灵儿,眼中满是茫然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
雷灵儿的心,碎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只是握着母亲的手。
“我是灵儿。”她说,“你的女儿。”
雷母看着她。
“女儿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雷灵儿的手,微微颤抖。
但她没有松开。
“不记得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我记得就行。”
雷母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握着她的手的女子。
她的眼睛,很温柔。
“你哭了。”她说。
雷灵儿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雷母伸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哭了。”她说。
雷灵儿再也忍不住。
扑进母亲怀里。
放声大哭。
南宫飞羽没有时间悲伤。
他必须继续。
第二个目标,是玄清雪的母亲。
她叫玄母,水鼎的人都叫她玄夫人。
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眼中,满是黑色的雾气。
南宫飞羽走到她身边,蹲下。
九根灰线,再次涌出。
刺入玄母的眉心。
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玄母的意识深处,也有一团漆黑的迷雾。
迷雾中,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九魔。
它寄生在玄母的心上,吸食着她的执念。
玄母的执念,是“女儿”。
和雷母一样。
但她比雷母更苦。
玄清雪断臂的时候,她偷偷哭了三天三夜。
但她不敢让女儿看见。
只能躲在角落里,偷偷哭。
玄清雪出征的时候,她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但她不敢拦。
只能跪在祠堂里,求祖先保佑。
玄清雪受伤的时候,她恨不得替她受。
但她不能。
只能守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
她的执念,比雷母更深。
更重。
更难剥离。
南宫飞羽的灰线,刺入那团迷雾。
开始剥离。
九魔疯狂挣扎。
那些黑色的雾气,比雷母的更多,更浓,更顽固。
灰线一根一根断裂。
又一根一根重连。
剥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玄母的身体,一直在颤抖。
她的脸色,越来越白。
呼吸,越来越弱。
终于——
最后一缕黑气,被剥离出来。
九魔的本体,悬浮在南宫飞羽面前。
它看着南宫飞羽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它说。
南宫飞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灰线将它缠绕。
镇压。
玄母倒在地上,昏迷不醒。
玄母醒了。
她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。
她看着玄清雪,眼中满是茫然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
玄清雪的眼泪,流下来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握着母亲的手。
“我是清雪。”她说,“你的女儿。”
玄母看着她。
“女儿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玄清雪点头。
“不记得没关系。”
她指着自己的断臂。
“你看,我的手断了。”
“是你帮我包扎的。”
玄母看着那只断臂。
看着那些包扎的痕迹。
她的眼中,闪过一丝波动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玄清雪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玄母说:“断的时候,疼吗?”
玄清雪的眼泪,又流下来。
“疼。”她说。
玄母伸手,轻轻抚摸她的断臂。
“以后,不疼了。”
玄清雪再也忍不住。
扑进母亲怀里。
无声地哭。
南宫飞羽的脸色,已经白得像纸。
两次剥离,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。
但他不能停。
还有七个人。
第三个目标,是风灵韵的姑姑。
她叫风姑,风谷的人都叫她风三娘。
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嘴角,还流着口水。
南宫飞羽走到她身边,蹲下。
九根灰线,再次涌出。
但这一次,它们比之前暗淡了许多。
南宫飞羽咬牙。
刺入风姑的眉心。
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风姑的意识深处,也有一团漆黑的迷雾。
迷雾中,也有一个模糊的身影。
九魔。
它寄生在风姑的心上,吸食着她的执念。
风姑的执念,是“风谷”。
她是风无痕的妹妹,风灵韵的姑姑。
她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,就是守护风谷。
守护那些遗民。
守护那个家。
姒文秀死的时候,她哭了三天三夜。
但她没有倒下。
因为她要守护风谷。
风无痕死的时候,她又哭了三天三夜。
但她还是没有倒下。
因为她要守护风谷。
现在,她倒下了。
被九魔寄生。
但她的执念,还在。
还在守护。
还在坚持。
南宫飞羽的灰线,刺入那团迷雾。
开始剥离。
九魔疯狂挣扎。
那些黑色的雾气,比前两个加起来还多。
灰线一根一根断裂。
南宫飞羽的脸色,越来越白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咬着牙,继续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三个时辰。
终于——
最后一缕黑气,被剥离出来。
九魔的本体,悬浮在南宫飞羽面前。
它看着南宫飞羽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你……你会死的……”它说。
南宫飞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灰线将它缠绕。
镇压。
然后,他倒下了。
南宫飞羽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那三天里,玄清雪一直守在他身边。
雷灵儿也来,风灵韵也来,周文轩也来。
但他没醒。
只是躺着。
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
九根灰线在他体内缓缓游走,但速度慢得像蜗牛。
那团银灰色的光芒,在丹田深处轻轻跳动。
但它跳得很慢。
很慢。
像一颗即将停摆的心脏。
“他怎么了?”雷灵儿问。
玄清雪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眼泪,无声滑落。
“南宫飞羽,”她轻声说,“你不能死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,不会死的。”
没有回答。
只有那微弱的呼吸,证明他还活着。
第三天夜里,南宫飞羽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第一个人,是玄清雪。
她趴在床边,睡着了。
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看着她疲惫的脸,红肿的眼睛,干裂的嘴唇。
他伸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玄清雪猛地醒来。
看到南宫飞羽睁着眼睛,她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醒了!”
南宫飞羽点头。
“醒了。”
玄清雪看着他。
“你睡了三天。”
南宫飞羽说:“知道。”
玄清雪说:“吓死我了。”
南宫飞羽说:“对不起。”
玄清雪摇头。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活着就行。”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说:“那六个人,我还没剥离。”
玄清雪的手微微颤抖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“你能行吗?”她问。
南宫飞羽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接下来的三天,南宫飞羽继续剥离。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,第七个,第八个,第九个。
一个一个,全部剥离。
每一个,都消耗他大量的心力。
每一个,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他不能停。
停下来,那些人就会死。
停下来,那些至亲就会变成怪物。
停下来,九魔就会赢。
第九个剥离完成后,他再次倒下。
这一次,他昏迷了七天七夜。
醒来的时候,他瘦得只剩皮包骨。
但他的眼睛,还是很亮。
“都好了?”他问。
玄清雪点头。
“都好了。”
南宫飞羽说:“他们都怎么样了?”
玄清雪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,她说:“有五个,失去记忆了。”
“有三个,还记得一些。”
“有一个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南宫飞羽看着她。
“有一个怎么了?”
玄清雪说:“有一个,没撑过来。”
南宫飞羽愣住了。
“谁?”
玄清雪说:“周明远。”
南宫飞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周明远。
周文轩的师弟。
那个从小被抛弃,一直害怕再次被抛弃的人。
那个给周文轩写信,说“师兄,如果我疯了,杀了我”的人。
他死了。
“怎么死的?”南宫飞羽问。
玄清雪说:“剥离的时候,他的执念太深。”
“剥离后,他的心,也跟着碎了。”
南宫飞羽沉默。
他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,因果剥离,不是万能的。
意味着,有些人,救不了。
意味着,他必须面对,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“周文轩呢?”他问。
玄清雪说:“在他墓前。”
“跪了三天了。”
南宫飞羽找到周文轩的时候,他正跪在一座新坟前。
坟前立着一块木碑。
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
“周明远”。
南宫飞羽走到他身边,跪下。
两人并肩跪着。
看着那座坟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,周文轩开口。
“他是我师弟。”他说。
“从小被抛弃,被我师父收养。”
“他怕被抛弃,所以拼命对别人好。”
“但最后,还是被抛弃了。”
南宫飞羽没有说话。
周文轩继续说:“他写信给我,说‘师兄,如果我疯了,杀了我’。”
“我没杀。”
“我以为你能救他。”
“但你没救成。”
南宫飞羽沉默。
他知道,周文轩说的是对的。
他没救成。
周明远死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周文轩摇头。
“不怪你。”他说,“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他看着那座坟。
“他解脱了。”
“比活着强。”
南宫飞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陪着周文轩。
陪着他。
看着那座坟。
很久很久。
远处,虚空中。
姒文渊的投影,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青丘山的方向,看着那些悲伤的人。
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南宫飞羽,”他喃喃,“你还是杀人了。”
“虽然不是你亲手杀的,但剥离是你做的。”
“周明远的死,是你造成的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下一次,死的就不是师弟了。”
“是朋友。”
“是爱人。”
“是至亲。”
“到时候,你还能不疯吗?”
他转身,向黑暗中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住。
没有回头。
“神族那边,也该动手了。”
他走了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那天夜里,南宫飞羽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。
周围,全是熟悉的面孔。
父亲,母亲,族人,楚玄冥,白石长老,姒文秀,幽阁阁主,周明远……
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眼中,没有恨。
只有一种——
期待。
期待他走下去。
期待他赢。
期待他,让那些活着的人,好好活着。
南宫飞羽睁开眼睛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
他坐起来。
看着远方。
那里,是九鼎域的方向。
那里,有九个人,等着他。
等着他继续走。
等着他继续救。
等着他继续——
活下去。
“会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